密集的拳头,狠狠落在孙子羽身上。 起先,被按在地上的人尚有几分余力挣扎,可渐渐地就没了声息——质子旅中,崇应彪向来以近战闻名,唯有太子殷郊可以与之一战。此时,孙子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,唯有等死。 癫狂之间,崇应彪忽觉什么东西吊在他扬起的手臂上。他下意识地停住手—— 昏暗中,他只瞧见个小巧的身影窜到他身前,一头撞过来将他推开两步。双手箍着他的腰身,阻止他向前。 其实来者没什么力道,只要他一用力就能扭断对方的脖子。可崇应彪没动—— 他太熟悉这个人的身影了,尤其是在黑暗中。即使没有那熟悉的清浅气息,崇应彪都认得出来,这是殷郑。 “私杀质子是重罪,崇应彪,你不要命了?!” 是啊,是重罪。可私闯质子营,恐怕也不比这罪名轻多少。 他没搭理殷郑,而是一把将人推到身后。自己俯身,揪着孙子羽的衣领将其拖到门外—— 低声在他耳边说道:“今夜之事,你若敢对旁人提及半个字,我亲手拧断你的脖子。随后,带着北崇大军,踏平你的家乡。” 他的刀剑之下亡魂千万,何惧再添几个? ...... 孙子羽踉跄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,他一回头正巧看见殷郑一席牙白的裙衫,立于月光之下。就像是玉塑的神像,缥缈又遥不可及。 崇应彪不知道殷郑来这儿做什么——自从苏全孝死后,她只来过一次——还是为了问他苏全孝的死因。 他生怕殷郑嘲讽他的胆怯和虚荣,讥笑他满是私欲的野心,于是他抢先一步嘲弄她是被父亲作为拉拢人心的筹码—— “王上以公主许我,公主心下如何?” 崇应彪从前就在军营中见过不少人如此调笑,如今也是信手拈来。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挑衅,殷郑轻轻地笑了。那笑容,崇应彪十分熟悉——和殷寿,几乎如出一辙。 她启唇吐出几个字来, “宁躬耕于牧野,荆钗布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