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造成灾祸的根本原因,是当官员与王城来的督造官中饱私囊,以次充好,以至于堤坝倾毁,酿成患。
整座西陵郡在水深火热里受煎熬,当官的呢?
当官的在用上好的彘肉喂狗。
当差的掀翻家里的饭桌,骂做饭的妇人只用碟素菜打发人,睁瞎装作没看见妻儿碗里的糙米。
更远更远的雁南王都,老雁南王从酒池肉林里爬出来,拖着肥胖的躯来到勤政殿,不知多少次,搁置西陵郡受灾的奏章。
“这操.蛋的世道啊,同样是人,怎么西陵郡的百姓活得这么不如人?”
左青龙骂咧咧叨唠两句:“盟主,咱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干罢!”
百姓惧怕官府,明知受剥削辱骂,还要为那一顿饭忍气吞声,免得日后一碗饭都吃不到嘴里。
但这活得像人吗?
不像。
在街上,处处可见神情麻木的男男女女。
他们里没有光。
没日,往街上的女人少。
皆因前天城隍庙附近传出人吃人的消息,据说被吃的是一名骨瘦如柴的女子。
吃草根、吃观音土、吃掺砂砾的糙米,吃不饱怎样?
那吃人。
有些人舍不得吃自家孩,去偷别家娃吃。
在看到一个孩子饿得不断舔自己拇指,一边舔,一边口水直流的画面,埋在柴青心头的那把火终于热热腾腾烧起来。
她想。
不该这样的。
麻木不仁,欺小,小无助。
不该这样的。
那该怎样呢?
若此刻站在这的是爹爹,他会怎样做?
一刻钟后,柴青睁开,一手按刀:“活不去,他们不敢反,不知道怎么反,来教他们。”
十月末,清晨。
隐匿多日的刺客盟盟众如雨后春笋冒出来,齐齐杵在衙外,望向同一个人。
柴青怒其不争注视四围看过来的民众:“人肉都敢吃,怎么不敢推翻这道?家中无米,难道这里没米吗?
“们给睁睛看着!
“要反!
“要做个人!”
话音未落,她一刀劈碎官府黑沉沉的。
彼时。
有光落来。
万籁俱寂。
民众被吓坏,麻木的脸上终于有其他表情。
柴青转而收刀,巴微抬,刺客盟的旗在青龙护法手中猎猎生风。
“刺客盟愿做衡量九州王道的一把尺,为天立心,为苍生请命,除恶诛邪,正道苍苍!此为盟训,今日,再加上三条——
“不救欺凌弱小之人。
“不救穷凶极恶之人。
“不救,不当人之人。”
要先自己当人,能活出人样。
人无胆气,与蝼蚁何异?
人无血性,与泥人何异?
人,要有激情。
没激情不如上的一根枯草。
这是昔年在春水镇姑姑教给柴青的。
今时,她又教给西陵郡的百姓。
“敢吃人,敢不敢随踏府、开粮仓、斩狗官?”
她立在光中的形象委实高迷人,熠熠生辉,亲经历过这一幕的民众,到死都忘不掉她纤细豪迈的影。
这方天是死的。
柴青心想,她隐隐约约懂季夺魂要和她说什么。
若九州多半是临压迫不敢反之人。
天……
可不是死的么?
人心死,世道完。
世道完,天道,又何存呢?
“敢不敢?!”
“敢!”
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满怀热情冲撞到柴青耳边。
老乞丐拉不住心怀热血的小主公,一双手兀自发颤。
芙玺面色涨红,声道:“敢!敢!让来!”
柴青最后看震惊的民众,轻声一笑。
像是嘲讽。
又似失望。
怎么……
能让这样的人失望呢?
神明来到人间,要教快做不成的人做人,他们……为何不敢?岂能不敢?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“敢!!!”
压抑多少年的呼声冲向云霄。
瘸腿的、断胳膊的、饿天的、吃观音土快吃死的,这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