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br> 飞檐翘角,白墙黛瓦,无牖无门,高挂悬铃。 若有修行之人在此,便会发现这塔的模样赫然便是书中所载的上古神器——须臾间。 传闻中,神器须臾间中的时间无法计量。 因为外界的每一个瞬间在这里都会被拉扯得无限漫长。 传闻中这是关押犯人最好的地方,他们会沉堕在无边黑暗里,于无尽时间中老去残生。 而此时此刻,须臾间里的某一层中正关押着一名女子。 她浑身是伤,腹部破开一个大洞,干涸的黑血与蜷缩的皮肉昭示受伤已久。 但仍有一道道如丝似缕的血线不紧不慢地从她的伤口里流出。 十道缚灵索从她的四肢穿过,她整个人被高高吊挂在空中。 不知何处有风起,唤响须臾间里高挂的悬铃,铃声清越。 好似青方山上那泓福泽西荒的圣泉在缓缓流淌。 明月枝在这熟悉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转醒,不可避免地再次坠入过往的记忆里。 泪水从眼眶中涌出,细微的光线照来,照亮了她面上的森然水痕与眼底的凄凉眸色。 时隔多年,将死之际,曾被她遗忘的血色记忆排山倒海般涌现。 太清一百二十年,天降湮祸,青方山毁,格松全族俱灭,尸骨无存。 这是史籍里一笔带过的历史。 然而这是假的,青方山天降湮祸是假的,格松全族尸骨无存更是假的。 她的族人被折磨至死。 尸骨足足填满了须臾间整整一层空间。 她本该为族人报仇雪恨的,可她记起得太迟了。 而她也早就被人关进了须臾间里。 这是她靠自己永远都无法逃出去的地方。 当年连族人都无法探出的灵格,被人生生剥了出来。 她快要死了。 可是,怎么甘心呢? 大颗大颗的眼泪坠落,在她身下越聚越多,最后与血水汇在一起。 * “轰…” 明月枝再次睁眼时,耳畔传来一声巨响。 须臾间的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动,缚住她双手双足的缚灵索失了效,她整个人径直摔在空间壁板上,身上的血糊了一地。 她扶着壁板咳嗽了几声,又强忍翻涌的血色,抹了抹眼,咬牙爬到那个被人破开的大洞旁。 她看见须臾间威压最重的一层空间里有两人正在激烈缠斗。 一人头戴面具,一身黑衣似永没幽暗,仅露的双眼深不见底。 一人雪衣宽袍,神色淡漠到近乎空洞,宛若与红尘俗世隔着千山万水,遥遥如天上雪月,可望而不可及。 高手过招,招招狠厉,白光似刃,刀刀劈向对方。 两人的身影如鬼魅般在空间里闪动穿梭,裹挟巨大灵力的余风撞向空间四周。 空间碎片洋洋洒洒,灵气如骤,将碎片卷起,似狂风舞絮,如惊涛拍岸。 明月枝的眼睛受过伤,又被困在须臾间里太久,如今旧伤复发,瞧不清两人的动作,也辨不出哪一方最终能够占据上风。 但她见过那面具人,当初她被生剥灵格之时,他就站在旁边。 另外穿着雪衣的人,想来便是她这段时日的聊天对象。 前段时间,须臾间里又被关进来一个人。 甫一进来,就将这神器破开一个洞。 明月枝这才有了跟旁人说话的机会。 起初她还想着这人既然能毁坏神器,想来实力非凡,兴许可以助她逃走。 可不管她如何以利相许,这人都没有回应过她的计划。 她也只能放弃,转而同他说一些琐碎的事情。 下方打斗逐渐白热化,明月枝收回思绪,抹了一把从鼻腔中涌出的鲜血,忍住本要脱口而出的呛咳,眯起双目紧盯着面具人。 如同一只静静窥伺等待反咬的浴血之兽。 电光火石间,面具人被雪衣人一掌击中,身形凝滞。 趁其往后撤让之际,一身血衣的明月枝从早已破开的空间洞口降下。 她快死了,但她想当个明白鬼。 卷入凛凛战意之时,对方的灵识尽数落在她的身上。 很痛,像是千万把刀齐齐割在身上,刀刀入骨,可是还是比不上生剥灵格那一回。 世界在她眼中下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