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竟如此胆大,竟为了退掉婚事而谎称生母病重?这是大不孝啊。” 九珠皱着眉头微微摇头,心道这郑家公子绝非良配,若真是退了亲,对阿姐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。 可心里这样想,嘴上却不能这样说了。 “那人竟如此胆大妄为,只怕是在外面有了人,想着两头哄骗好来个偷梁换柱呢,我瞧七娘退了这桩婚事也不算坏。”六娘如此说道。 她一向说话如此,弄得人猝不及防。 九珠没能拦得住她,赶紧看了眼阿姐。 好在丹朱还是老样子,看不出有什么变化。 宝珍却不这样觉得,“眼下事情败露,郑家已经知晓了他的行径,怎会任由他继续胡来。两家依然可以缔结秦晋之好,七姐姐只管日后嫁过去就好了,何必再生波澜。你倒好,还撺掇起七姐姐退婚来了。” 说着,便囔囔着要去告诉祖母。 宝珍的性子一贯如此,都料想她是不敢去祖母那里告状的。 见众人不肯理睬,宝珍也就安静了下来。 “话是这么一说,可到头来还是要看长辈们是如何商量的,咱们又能奈何得了什么呢?” 说话的是族里的一个女孩,年纪同丹朱相仿,人倒是矮矮弱弱的一个。 九珠想起来对方是淑娘,平日里和六娘来往得多些,和她们姐妹嘛,倒没什么交情。 也就是原先在闺学的时候还见得多些,也不知她是何时进来的,竟没发现。 “正是这个道理啊,咱们着急又有什么用呢。” 不知是不是因为想到了自身的境遇,六娘的语气也有些倦倦的,没有精神。 她母亲方氏原打着让娘家侄儿入赘的主意,好容易说服了自己的丈夫,却被公公谢老太爷呵斥了一顿,才不得不打消了这主意。 可若要让她把女儿嫁回娘家,那是万万不能行的。 满莲州城谁不晓得方家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,一家子精穷精穷的,全指望着方氏这个外嫁的姑奶奶接济呢。 方氏知晓自家的底细,便另替女儿寻起婆家来。 可六娘早已对表兄芳心暗许,心底只认了他这一个,哪里还瞧得见别人。 但六娘自小懂事,也知道表兄从此已是过客,但心里还是不免苦闷,说起话来也带着三分惆怅之意。 她这么一叹,连着窗外的风也好似萧瑟起来。 九珠见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,一时间姐妹几个都有些说不出话来。 “说这些做什么呢,总之成也好,不成也罢,都是好事啊。” 丹朱面带微笑,一双眸子却幽深得很,叫人看不出笑意。 大家都没接话,丹朱又慢悠悠的说道:“倒让我的事叫大家费心了,这婚事成了是好事,便是不成,也是一桩好事。也叫我躲开个无良之辈。” “可若真叫对方毁了婚,那谢家岂不是成了笑话?到时候丹朱你又该如何自处,不说别的,便是祖父就第一个绕不了你呢。” 六娘有些急了。 谢老太爷性子古板,若真被毁了婚,他必饶不了丹朱。 “大不了我就铰了头发做姑子去,也免得别人瞧咱们家的笑话。” 丹朱笑意盈盈,九珠几个的眼眶却湿润起来。 “哪有这样的道理,我瞧那姓郑的泼皮才该去当和尚呢。” “对,他心肠这样坏,准是个癞头和尚!” 不知是谁说的这句话,倒让丹朱笑到了眼里。 花厅里顿时闹哄哄的,几个人七嘴八舌的编排起那郑家公子的不是来。 “谁要去做和尚?” 一个厚重的声音从身后穿来。 九珠闻声望去,接着便惊喜的喊道:“阿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