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他正想甩开这个莫名其妙的人,意外看见她得意坏笑的侧脸,想挣扎的心思温柔消散,他顺从地被她拉着跑,那些记者和难堪的问题通通被甩在身后。 奔跑的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,染着金色阳光的长发飘在他胸口,又痒又暖。 身后反应过来的保镖和记者穷追不舍,嚣张又气势十足的“逃亡”惹得无数路人回头。宋寄书一边放肆大笑,一边回头大声说国语:“你欠他们几百万吗?这样追你?” “差不多。”这次事件的八卦做成独家,确实可以卖到这个价钱。 “啊?那你岂不是要跑到天涯海角了?”她额头的薄汗在阳光下闪着微光,却笑得明眸弯弯,他都没注意此刻自己脸上也是笑着的。 身后那群人像狗皮膏药,宋寄书拉着车宝山穿街过巷怎么都甩不掉。她跑得腿都快断了。那种酣畅淋漓的兴奋慢慢变成了“啊啊啊累死爹了”,“市中心放鞭炮不会被叫到局子喝茶吧”。一想到现实,她的双腿陡然沉重起来,速度也慢了:“不行了,我跑不动了,你自——” 车宝山忽然反手握住那只手,拉着她加速。宋寄书惊讶地张着嘴,整个人都被他牵引着向前,原本沉重的脚步虚无地点过地面,穿过迎面的风,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飞起来了。 太阳钻进云里,天光忽黯。浓阴之下,她突然有种与人私奔的错觉。 车宝山手长腿长,拉着她跑毫不费力,就像牵着个气球。宋寄书被他拉着,轻松越过护栏,拐过街角,一头冲进了商场。 她累得半死不活,抱着果汁柜台大口喘气,感觉整个脑浆都在奔跑中糊成一团。 “喝吗?”车宝山递来一杯鲜榨的果汁。 宋寄书恹恹看一眼:“我奇异果过敏。” 他眼皮垂落,叼起吸管自己喝了,然后又递过来一杯。宋寄书看一眼:“不喝橙汁。”又看一眼,“苹果汁也不要。” 车宝山看着排成一线六七杯饮料,第一次觉得女人难伺候:“那你想喝什么?” 宋寄书敏锐觉察到他语气里的一丝丝不悦,她立即不喘了,逼问:“你什么态度?我刚刚可是救了你。” 车宝山哼笑,手臂向后撑在柜台,居高临下:“那你上次给我找的麻烦怎么算?” 宋寄书哑言,一抱拳一扭头:“两清,告辞,不见!” 车宝山晃晃手上果汁,笑得让人牙酸,他说:“再见。” 走远了的宋寄书恨恨回头:“不见!” 车宝山笃定:“一定会再见的。” 宋寄书:“你住口!” 车宝山口型无声夸张道:再、见。然后在宋寄书冒火眼神中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手势。 宋寄书:“……”大煞笔!!! 走出商场大门后,面前跑过去一群记者,宋寄书眼疾手快扯住一个,一指车宝山所在:“他就在里面!” 然后,她对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车宝山得意挥手:“不见哦!” 在她昂头大步的身后,车宝山在人群中弯身挑起一串断裂的平安绳,胖乎乎的铃兰不知被踩了一脚,灰头土脸的。 后来,因为宋寄书对“不见”的念念不忘,她一次又一次得到了回响。 无数次回响后,她在二姐的生日会上意外见到了他。 那天晚风温柔,星河昭昭。她被灯下的飞虫迷了眼,再抬头时就看见他衬衫领带一派斯文,朝她走来,他身后雾失月迷,宋寄书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一场幻觉。双胞胎先她一步跑了过去,亲热地喊他“大哥”,就连她身边的二姐也亲热招呼他过来。 那个刹那,宋寄书恍惚明白了他是谁。她茫然看着他走近,又看他笑着伸出那只漂亮的手,眨眨眼悄悄对她wink:“幸会,敝姓车。” 宋寄书双手插兜,从头到脚都是冷的:“嘁,老子还姓炮呢。”然后她就挨了二姐一栗子壳,心比身痛。 再后来,新仇旧怨利滚利,车宝山就成了宋寄书的眼中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