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”陈政笑容无奈,为自己辩解。 既然是相亲,难免提到自身情况,陈政今年二十六了,比蒋霜要大九岁,在银行上班,县里刚买了套房,还没装修,有辆几万块的代步车,有房有车,工作稳定,相貌端正,放在哪里都是抢手,他眼光也高,介绍过几次没成。 “大是比你大了点,但二十五六,也不算太老吧?” 陈政对蒋霜挺满意的,长得漂亮,干干净净的,听说成绩也不错,文化程度不低,文文弱弱也招人疼。 念完高中,正好成年。 陈政条件很好,蒋霜相信这是舅妈精挑细选的结果,以她这种条件,已经挺难得了,她连怨恨都怨恨不起来。 结婚生子,总要走到这一步,她只是早了些,男方家境殷实,不需要她出去上班挣钱,婚后在家里带带孩子,做好一日三餐,打扫卫生,以后也算半个“城里人”,没什么可不满意的不是吗?她已经是高攀了,是村里人见了都要说夸一句嫁得好不是吗? 为什么还是会难过呢。 蒋霜脚步虚浮,耳朵里出现杂音,她看见陈政的嘴一张一合,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,她感觉自己像是溺水濒死的状态,水积到胸口,饱胀窒息,她竭力要将这种不适感咽下去,喉咙里又干又涩,怎么也吞不下去。 视线飘远,她看到个瘦高身影,眼里起着雾看得模糊,她没有一定要看清是谁,眼睛也并不聚焦,看那个身影,同样也看他身后的天,那么高,蓝得有些虚假。 直到眼神再次聚焦,对方已经走近,那张脸变得清晰,高耸眉骨下,单眼皮向下垂着,漆黑眼珠,恹恹地平视着前方。 陈政也看见他,先一步招手打招呼,她没想到两个还认识,蒋霜僵在原地,无处可躲。 “等我一下,跟朋友说几句。”陈政走过去。 蒋霜感觉到看过来的视线,脸像被火燎过,她低头,快要将脚下的帆布鞋盯穿。 陈政跟傅也碰到一块,就像其他男生见面一样,陈政掏出烟盒递给傅也一支,又拿出打火机,不同于廉价的塑料的,是一支金属壳的,摩擦过后,燃起一小簇蓝色的火焰。 烟被点燃,白雾袅袅。 陈政会一点手语,一边比划一边说出口,无非是一些见面的客套话。 蒋霜跟他们隔得不远,头依然埋得很低,耳边的碎发簌簌往下掉,她挽回耳后,没多久又掉下来,重复两次,碎发不受管束,她自暴自弃,再也懒得去管。 一直是陈政的声音,傅也那边悄无声息。 蒋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,是什么表情……又是怎么看她的,耳朵里的杂音还没停,像电视烧坏发出的嘶嘶声。 按照备份,傅也得叫陈政一声哥,两家有点关系,小时候傅也被大人带过去玩过,陈政大他七岁,很照顾他们这些小孩。 陈政问奶奶身体怎么样,他什么时候回来的,傅也回还好,陈政比划着他的身高,已经高出自己了,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快。 傅也点头。 陈政递来的烟是十八块的,不像两块五的口感粗劣,抽起来更温和,稀薄烟雾里,蒋霜始终低着头,只露出小半张脸,脚下的石头被她踢干净,再待一会,地面要给踢出坑来。 他未必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,村里常见的很,十八九岁就嫁人的比比皆是,到了年龄,就该找婆家了。 结婚,生儿育女,一辈子困在这山里。 傅也深吸了口烟,吞进肺里,憋到刺痛才呼出来,他舔舐了下干枯的唇,视线直晃晃落在蒋霜身上,意有所指。 什么情况? 陈政笑笑,夹着烟递到嘴边,开玩笑般用唇形无声说了个“嫂子”,然后拍拍他的肩,一种男人都懂的意思。 大概习惯抽便宜货,贵的抽不习惯,嘴里没滋没味的,剩下的半支烟就这么夹在指间,指头被火星燎了下。 没来由的,傅也觉得有那么点烦躁。 “下次一起吃个饭。”陈政同时做了个吃饭的动作。 傅也扯了下唇线,算是回应。 聊天结束,蒋霜得以喘息。 傅也从她身边走过,擦过她的肩,卷起一小阵凉风,很快便了无踪迹。 蒋霜到这会儿才抬起头,看到傅也的背影,穿着黑色薄外套,单薄布料下,是嶙峋的肩胛,少年气,远没有成年男性体格健硕。 陈政靠过来,道:“他跟我有点亲戚,很小耳朵就聋了,被丢给了奶奶,就还挺可怜的。” 蒋霜没搭腔。 “再走走?”陈政伸手示意,还想继续聊下去。 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