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抽几口,可手指动了动,反反复复,最后都没有把烟点燃。 “你想看看吗?你的那边,都是一些你过去在孟家的时候穿过的衣服……” 孟观没有指明这个“你”是谁。 但苏甜甜知道,他问的是刘湘涟。 苏甜甜走向刘湘涟,和她交换了身体。 变成阿飘的那一刻,她看到王一斛笑眯眯地看着自己。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? 她作为阿飘的世界,隐秘且自由,不再只有刘湘涟一个人,又多了一个王一斛。 “原来你真的能看到啊!” 阿飘苏甜甜傻乎乎地感叹。 王一斛招招手,“来来来,小姑娘,我们离得远一点,让他们好好聊聊。” 苏甜甜眨了眨眼睛,“原来你也不是不懂气氛的啊!” “这说的是什么话!” 王一斛哭笑不得。他只是喜欢调侃孟观,又不代表他不长眼色。 一人一阿飘,热热闹闹地缓步走远了。 * 刘湘涟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表达些什么。 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很奇妙了,等到此刻见到自己的棺材,又有一种微妙的感觉。 “原来你们一直留着那些东西……” 她是被卖到孟家作为童养媳的。来的时候一个人来,六年的时间也没有添置什么东西,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走。 “孟昭临……他自己留了些东西作为念想。” 尽管梦到过很多孟昭临的回忆,孟观还是不愿意把自己和孟昭临等同起来。 作为一个第三视角,孟观能清楚地感受到,梦里的孟昭临对刘湘涟的离开是有死别的觉悟的。 临别时一遍又一遍的共舞,孟昭临内心的不舍,能穿越时光,跨过现实和虚幻,清楚地传达给现在的孟观。 孟观:“后来孟家逃离上海,孟昭临也把你的旧衣物带着。直到孟家再次返回上海,用这些给你建了衣冠冢。只是,你的遗体,就找不到了……” 以孟昭临的执念,不可能不去找刘湘涟的遗体。 然而究其一生,孟昭临的身侧也只得了一座衣冠冢。 刘湘涟并不关心自己的身后事。 她听到了“逃”这个字,“所以,那时的我,身份还是暴|露了,是么?” 刘湘涟忽然想起孟观也不能完全算是孟昭临,“你的梦里……有梦到这些吗?” 孟观摇头,“但我知道后面的事情。” 作为一个孟家人,哪怕没有孟昭临的回忆,自己家族的历史总是知道的,“同孟家一起出逃的,还有梁家,也就是……你的家人。” “后来的梁家在香港扎根没有再回来,孟昭临的妻弟,也是你的亲弟弟,那时候他改名叫梁思齐了,一手开创了现在的梁家。” 以刘湘涟为纽带,又有逃亡的过命交情,孟家和梁家也就成了世交。 后来,作为那个年代红极一时的明星,刘湘涟的死讯登上了报纸头版。彼时在香港的梁思齐和孟昭临都悲痛万分。 梁思齐一直怀念亲姐姐,以至后来曾孙辈的梁嘉音和梁嘉德的名字,选自《诗经.有女同车》的“德音不忘”,就是梁思齐的手笔。 刘湘涟:“你们都活下来了啊,挺好的……” 真正死的只有她一个,这样对她而言,也算是不错的结局了。 “你呢?”孟观看向身边的人,从她那张稚嫩的脸上描绘着曾经的绝代佳人,“你知道自己是怎么……” 他想问她的死因,可“死”这个字在嘴边就是说不出来。 刘湘涟:“不知道。好在……没受什么折磨。” 后世只知道刘湘涟是在27岁暴毙而亡,到底死于什么病因,却没有人知道。 而她的遗体也不知被藏到哪里了,别人就更加无从追溯了。 “所以,为了小姐姐早日升天,是不是要把死因找出来啊?” 王一斛牵着阿飘苏甜甜在外面溜达了一圈,不知什么时候又钻了回来,突然冒泡打破气氛。 “升……天?” 孟观品着这两个字,总觉得不是味。 看多了漫画和小说的阿飘苏甜甜几乎是秒懂,反射性地就反对,“我不要和姐姐分开!” “人都死了啊!你们总不会想着让人魂魄一直留在现世吧?”王一斛假惺惺地抹着不存在的眼泪,“入土为安都做不到,现在还得当孤魂野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