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慈倚在桥边,点了根烟慢慢抽着,等着她说 “一块石碑就这么大,有些道理是上面写得下的,有些道理是上面写不下的” “其实这座桥、刚才我们走的那条往村里走的水泥路。” “还有这条小路” 李耐静指了指眼前 “都是同一时间一起修的,也是同一批人捐钱的,桥在最后落成,据说是撰写碑志的人疏忽,只写了修桥,漏掉了修路,雕刻的工匠都完工了大家才发现,工匠也是义工,不收钱,舍不得他的辛苦白费,捐赠者一致决定漏掉了就漏掉了,乡里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就行,不存在有人黑钱一说~” 世上多的是作出一点小贡献就上赶着让人夸赞的人 花了大钱,明明可以选择受人称颂却还是低调做事的人实在是少见 这倒是令陈慈有些意外 桥的故事很短,一支烟很快就烧完,两人开始掉头往回走,顺着原来的马路一路晃到赶集的街上 弯弯绕绕的街道扯直了也不过一千多米,方圆十几公里的人家这天往这里凑,除过早上买菜,现在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马路两旁摆满地摊,补鞋卖鞋、卖粮食种子、卖锅碗瓢盆,甚至还有卖老鼠药的的,还有人挑个货架,边走边喊,全是饰品类的小玩意 东西不比城市里那样琳琅满目,却非常热闹 人和人成堆堆的挤着,脚挨着脚,背靠着背,陈慈没走一会儿就完全没了想象中的热情,贴着李耐静走到了一个小餐馆门口就彻底歇脚 一屁股坐上店门口的板凳就再也起不来 腰间拴着酱红色围裙的女人堆着笑立马走出来 “吃饭吗?几位呢?” 陈慈愣住,被她问住了有些茫然,她本意只是想随便休息坐坐 她看着对方,眼里有些不理解和疑惑,反问道 “不吃饭、 就不能坐吗?” 老板娘一下有些尴尬,双手搭在腰间不停搓着围裙,略显拘谨 “也不是·······” 一旁的李耐静坐到陈慈的对面,打断了她的话 “吃,我们吃,就两个人” “爆炒猪肝、红烧茄子、干煸四季豆再加一个煎蛋汤” 她连菜单都没有看,盯着老板娘熟练的报出一串菜名,笑着问 “两个人,这些菜应该够吧?” 对方连忙应她 “够够够!还有多的,要不你减个菜” “不用” 李耐静冲她摆手 “就这么上吧~” 老板娘没再说话,笑应着走了 人远了,陈慈才戏谑的开口 “这么霸道?不吃饭连坐都不让坐?” 李耐静笑 “你不看看周围多少人,人人都说来她店里休息坐坐,人家的生意还做不做了,平时街上其实人也不多的,也就赶集的时候生意好,你往这儿一坐,人家就少赚一桌人的钱,没拿扫把轰你都是客气的” 陈慈撇撇嘴,不过心里却承认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李耐静将桌上的茶水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“那么久没见,也想请你吃顿饭” 陈慈笑着没领情 “真想请我,就去你家,外面的菜哪有家里的好吃” 李耐静忍住将茶泼到她脸上的冲动,翻了个白眼不客气道 “我下午还要上课,没空伺候你~,爱吃不吃,吃完赶紧滚” “吃吃吃!” 陈慈笑着去拿她面前的碗筷,一抬眼就撞上一道视线 男人没说话,穿着还是昨日差不多的打扮,夹克换成了一件宽松的兜头长衫,腰上系着那个腰包 风尘仆仆的样子 陈慈收回视线,拿着碗安静坐下来 许敬南有些意外,明显是注意到了陈慈这桌,他抬了抬下巴,却是和李耐静打招呼,客气笑了下抬脚往屋里去了 饭菜是还在车上就打电话定好的,只有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,要赶着跑下一趟 十几分钟不到,许敬南和那司机就风卷残云似的吃完了,利落的结账走了 无论是语言上,还是眼神上,都没有和陈慈交流 可陈慈笃定,他是注意到了她的 心里明显不悦,掀了眼皮看向对面 “你和那男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