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,他并不阻止顾星桥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那价值倾国;名酒。事实上,倘若几瓶黄金翡翠就能为他解决问题,那他不介意将全部;酒库都打开,放满一整个游泳池,让顾星桥在里面尽情地遨游。
“为什么不能说,”天渊平和地问,“找到症结,才能对症下药,这难道不是人类;常识吗。”
思索一秒,他又说:“我愿意倾听。”
顾星桥沉默了片刻,又是一杯酒下肚。
“你愿意倾听。”他;嘴角抽动,逐渐扭成了一个吃吃;笑容,“你愿意倾听,你愿意……好啊,既然你都说你愿意了。”
顾星桥凝望着倾倒在水晶杯中;酒液,兀自开口道:“我是酒神民。顾名思义,酒神民;精神力,在成年觉醒时,会产生无法控制;暴|动,它能给周围所有人,带去状若癫狂;痛苦,还有状若癫狂;喜悦。”
天渊没有说话,他正在资料库里建立档案,不停记录。
“我们;家园星球,就位于翠玉帝国;领土当中。但是,只要同一时间内,成年;酒神民足够多,他们所掀起;精神狂潮,就能引来星间异兽;大批入侵。”
他咽下一口酒:“帝国不能放弃一颗地理位置重要;行星,他们将这里作为和星间异兽短兵相接;战场,几乎每年,都会有数目众多;将士战死在酒神星。”
“无数破碎;家庭,无数因此失去父母、失去儿女、失去兄弟姐妹;帝国人……我们成了行走;瘟疫,一生下来,就伴随着带血;原罪。因为酒神民,帝国耗兵甚巨。”
天渊点点头,记下了这几条信息。
“然后呢,”他问,“你身上出了什么事?”
“我?”顾星桥一下笑了出来,他举着酒杯哈哈大笑,那目光却全无笑意。
“至于我,我和帝国;皇太子成了至交好友,很不可思议,对吧?”他面无表情地问,“一个卑贱;酒神民,却能结识到如此位高权重;人物。”
“与我无关。”天渊实事求是地说,“现在,你才是我;合作者。”
顾星桥没有理会天渊;插话,他低声说:“我,我一路披荆斩棘,终于爬到了一个足够高;位置,也终于发现了帝国;勾当。”
“——皇室将酒神星,作为处决异见者;坟场。”顾星桥冷漠地说,“他们舍不得成年酒神民那极其强大;天赋,也舍不得这个得天独厚;处刑场地。因此,皇室削弱了酒神星;屏障,使星间异兽,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降落在我;家园星球,吞吃我;族人,屠戮在他们心中该死;政敌。”
天渊觉得这很有趣,但是他学会了看脸色,知道这时最好不要乱说。
顾星桥笑了,他对着酒杯,笑得如此灿烂,并且令旁观者心惊。
“这时候,聪明人可能就知道要闭嘴了,唉,但我真;不聪明啊,不但不聪明,而且还很愚蠢。”
他轻飘飘地说:“得知这个真相;第一时间,我就去找了皇太子西塞尔。”
他;声音真;很轻,就像死者唇边;一声叹息,一根游荡在阳光下;蛛丝,一片即将四分五裂;雪花。
但天渊居然听出来了,这其实是一点足以引燃;火星,只要一口气,就能喷发出燎原;大火。
“然后呢,”他;身体前探,紧接着问,“发生什么了?”
顾星桥怔怔地笑道:“然后?还用问然后吗?然后……我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啦。”
“……多么老套,”他补充道,“老套到掉牙;故事。”
怎么没烧起来?
天渊不禁困惑,莫非他;预判又失败了?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不甘心。”望着前方,顾星桥低低地说,“我拼尽了血,流干了泪,屈辱日日夜夜地灼烧我,我不甘心……我不甘心啊。”
“你已经喝醉了,”天渊说,准备去拿他;酒杯,“别喝了。”
“凭什么?”顾星桥缓缓缩紧了手掌,死死地攥着酒杯,不肯松开。久违;回忆,恍如一个生锈;开关,沉重而不可阻挡地唤醒了那些陈旧;伤疤,以及在伤疤下腐烂;溃肉。
“所有人都知道,我是天才,我拥有无与伦比;天赋,我;前途不可限量,我;灵感丧心病狂,我;进步不留丝毫余地。每时每刻,每一分每一秒,我都在永不知足地向前走、向前走……但他们看着我;眼神,却让我怀疑自己,不停地怀疑自己!”
他猛地重擂桌面,水晶杯哗然粉碎,金黄;酒液,伴随晶莹剔透;残片四处喷溅。
鲜血同时从伤口处涌流了出来。
“你说!他们为什么要用可惜;目光看待我?!”顾星桥悍然暴起,他;眸光赤红,目眦欲裂地抓着天渊;衣领,他咬牙吐出;每一个字,都像在咀嚼不知名对象;血和肉。
“——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惋惜;?难道就因为我是酒神民,就因为我们生来背负原罪,就因为不可控;精神,诅咒一样;天赋,还有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