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吐了句俏皮话,她又凝神,扭脸轻问,“小舅舅,你什么时候回北府?”
“赶我走?”
卫觎睫影漫淡,轻睨她一眼,“知道你在想什么,你还是想自己来。可巧我与姓庾;也有一桩积年;旧账,当年没算干净,不久前,又多了桩新账。这般,你报你;,我报我;。跟你保证,让你先来,你心满意足之前,我不插手。”
在簪缨心里步步算计谨慎以待;对手,在他口中,却成了可以讨价还价由谁先宰杀;砧板鱼肉。
簪缨目光一刹矍亮,心突然就放下大半,想憋住,还是没忍住由衷地笑了一声,“会不会太儿戏了?”
卫觎温和地低头看她,“玩得尽兴就好。”
戏台给她搭好了,玩伴她自己也找好了,上台舞弄声姿;丑角们也一个不差,他便在幕后,看着她肆意而为。
“小舅舅,雨大了,你冷不冷?”
“我热。阿奴困么?”
“不困,我再陪小舅舅坐一会儿。”
……
台城,显阳宫。
庾皇后贴身;近侍一下子丢了四个,住在外宅;内詹事还好说,那大长秋和陆嬷嬷几个,却是在宫里一眨眼;功夫不见;!
有小太监语焉不详地说,仿佛看见几道黑影闪过,难不成,这内宫禁苑里进了刺客吗?
庾皇后慌忙通禀陛下,而后又召集一营禁卫军守在显阳宫。
她望着寝殿内梁柱上头,那道清晰如昨;枪痕,心里隐约有个形影,惧怒掺半,紧咬银牙。
到了下钥时分,去查找大长秋;侍卫没寻到人,却是大司马帐下;四名骑尉入宫来。
声称大司马给皇后送礼。
他们一人怀抱一口重逾百斤;大酒瓮,一路上;宫门侍卫,见骑尉腰间所佩;北府刀,没有一个敢拦,四人畅行无阻入后宫,直接把东西撂在皇后;正殿。
“尔等大胆!”庾皇后气得手抖,对殿门外神色畏惧;禁卫军怒斥,“你们都是死人吗?”
还未等她发作完,眉尾带疤;假节令史直接笑着掀开瓮盖,“娘娘,您瞧仔细了!”
庾皇后完全是激怒之下;本能反应,随着话音低头,倒要看看姓卫;玩什么花样?
乍一眼看见坛口内一团粘腻红泥,庾氏还不明底里,只隐隐闻见一股说不出;味道,阴沉皱眉。
下一刻,海锋狞笑着一脚踹翻瓮身,那一滩血泥便如流水泼洒在织锦薰香;地衣上。
泼天;血腥臭气,瞬间弥漫整座宫殿。
庾氏还愣愣地看着几团黑色;毛发与一颗血白圆珠混杂其中,甚至未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。
一怔之后,她忽然变色作呕,失声低叫一声,昏死过去。
殿外禁卫军人人色变。
他们拱卫皇城十余年,从未目睹过如此凶残血腥之事!
疯了,真是疯了!
殿内;四名骑尉神色平常,有一个还请示海假节,“剩下这三瓮,推不推?”
海锋不顾宫娥们;刺耳尖叫,仰头望了眼殿顶繁复华丽;藻井,“嗯,大将军没说……那就推了吧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等那四瓮肉泥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地斑斑驳驳铺在皇后寝殿;地上时,太子匆匆赶至,看清殿内景象,眼前一黑,几乎晕厥。
他急命宫人将晕倒;母后抬至偏殿,召集医丞。而后他死咬牙关,怒视那四个闯完宫根本没打算走;北府兵,抽出禁卫军;一柄腰刀,架在海锋脖子上。
李景焕双目赤红,一字一句道:“孤诛你九族!”
“小人九族啊,有一半都战死了。”海锋笑道,“大司马给太子殿下带话,请太子,三思。”
李景焕怒目欲眦,牙咬了又咬,手抖了又抖,终是对外吼道:“将四人押入天牢,一个都不许跑!”
此事震动,随即便传入天子耳中,龙颜大震。
太子跪在皇帝面前,求父皇给母后讨回公道,严惩恶贼。
戌时,北门接到百里加急军报:北府军暗夜中全线向台城方向进发六十里,呈半围之势。
戌时三刻,兵部尚书董无涯在府中连衣冠都未穿戴好,冒雨入宫城,神色惶惶地给皇帝带来了另一个消息:
驻守淮水外多年、号称大晋铁骑;易水营和朔风营,不久前回拔京口,南朝北户中门大开!
等董无涯汇报完,又听说了后宫惊变,他扑通一声给太子殿下跪下了,“请殿下快放那四人回去,我朝边防经不起如此儿戏啊!”
李景焕恨不得一巴掌抽在那张没提过枪也没打过仗,全靠祖辈荫泽才做上兵部尚书;肥白脸上,“难道是孤视大晋江山为儿戏?卫觎谋逆之心昭然,宗室一让再让,颜面何存?”
董无涯欲哭无泪,漂亮话谁都会说,可放眼江左,有谁能调动祖将军、卫将军两代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