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!
百丈气旋在天中沉沉卷旋,似无终始,气旋深处混混沌沌,难以状述,似乎不存一物,又似万类生焉,万顷海水隆隆飞起数十道,接连倒灌进入气旋,却如泥牛入海般,未激起丝毫动静。
“此情此景倒让我想起那门混洞太无。”
有大修士不由感慨。
“吕融!”
此时阴无忌爆喝一声,口鼻流血,似身负重岭般,被压得背脊一弯。
想要维系住这等神通,即便对于阴无忌而言,也绝不容易。
尤其他如今还身负重创,即便吞服了诸般大药,依旧状态不全。
听得这声爆喝,方被雷霆炸碎了身躯的吕融也是重聚形体,面白如纸。
他不顾脑中那股不断传来的晕眩之感,强将神通拿动,召出一片滔天血海,朝陈珩狂猛拍去!
在这一摄一压之下,陈珩终是一点点朝天中气旋倒去。
过得数十息后,见那道身影终为气旋所吞,两人都有股近乎脱力般的感触,手指颤斗。
“这是胜了?”
一个瘟癀宗弟子不明所以,向身旁同门皱眉请教:
“那稍后,是阴师兄要同吕融来争?”
听得这话,他身旁几个瘟癀修士都是面有不解。
而远远之处,正负手而立的齐尚则摇一摇头,险些将蹲在他肩头出神的符参老祖给晃下来。
下一刻,滚滚火光陡将吕融身形淹去,而阴无忌亦是被一只五色大手迅疾拍中!
场中杀声再起,分明只有三人,却似是千军万马死斗在了一处,激烈无比!
诸色法光映耀,直染得半天天幕都是绚彩迷离,叫人眼帘欲花
这一次,在以幽冥真水将袭击的攻势荡开后,陈珩却不发力将真水压上,只是手中蓝芒一现,握住了遁界梭。
在方才陈珩的刻意为之,甚至拼得硬接几招的前景下。
此时。
阴、吕两人正是置身在了同一方位。
陡然间,阴、吕两人只觉是被一只无形大手隔空拿住,周匝虚空变成铁壁一块,叫他们动弹艰难,连法力运转似都是不畅。
若是平时,这等束缚他们自可及时发力挣脱。
但已是斗得这时,纵有大药可以恢复伤势和法力,可神意中那股疲乏沉重感,还是挥之难去,叫他们动作慢了数拍。
待得匆匆将那束缚破去后,令阴、吕颇觉不解的是,陈珩并未趁那空当发剑相攻。
他只是置身原处,趁此将最后一份赤燔真炼化,旋即平静上前一步,大袖飘摆,遥遥朝此处伸手一指。
下一刻,自陈珩口中淡淡吐出了一个音节,如山顶金钟轻轻敲动,清淅入耳。
“咤!”
这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道声音,道术典籍中,相传有种种妙用,玄奥无比。
霎时间,阴无忌瞳孔骤然一缩。
而吕融面上亦莫名变色。
随那声音平静响起,天中须臾已尽是璀灿的金黄颜色,有拔山飓风刮来,呼啸连天。
那气势虽还在蕴酿当中,但已是引得无边灵潮先动,滚滚海波呼啸翻涌,高接青冥,肆虐百里,并还在朝向更遥远处隆隆扩散!
地鼓气而海沸,天风烈而雨飘,云汉下流,众水齐沸!
咤!
咤!
咤!
霎时间,天地已尽是浩荡回音一片,似有一尊尊雷中神圣正持鼓仗剑,在光明密云深处里出声怒吼,声震穹宇,涤荡周天!
“此法?是此法!”
七宝香车中,一个高瘦道人忽拍案而起,脸有一抹惊愕之色。
“太乙神雷”
符参老祖与齐尚忽对视一眼。
“太乙神雷?!”
身披绛红衲袍的头陀茫然张了一张嘴,怔怔无言。
而至于先前那头眼露贪婪之色的青狮更是已然呆住,神情复杂,动也不动。
此时的和立子只觉脑中轰然一震,随后他下意识朝金舟中的薛敬看去,却见后者已是将酒樽狠狠一掷,快意仰首大笑起来。
“太乙神雷”
最后在大殿之中,瘟癀与血河的主持长老面色万分难看。
荀秉纵掩饰得当,笼在袖中的手指还是不由微微一跳,目中精芒大放。
清气高澄,浊气下布,两仪无质,玄黄剖判!
九州四海第一杀伐神通,巍巍镇世之法——
太乙神雷!
这一刻,光阴似被拉得极长无比,无数人都是随之惊呼出声,举止失措,而连不少大修士都是为之短暂失神,目芒闪铄。
轰隆一声,图中天地似被蛮横撕开了一个豁口,有金光一闪即逝!
而近乎在这门无上大神通发出的同时,陈珩只觉眼前一黑,大口吐血,有金色雷光自他眼底狂乱涌出,率先将他双目炸碎。
而那股剧痛并未停下,紧接着就是五脏、胸腹,直至头颅和手脚,最后连元灵凄惨化作一缕青烟,彻底被抹去不见。
神雷分明还未打中阴、吕两人,陈珩却已是先行丧命,死在了自己的这记神通之下。
太乙神雷本就不是金丹道行能够施展的无上大神通,用之必死,绝无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