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伏伽立身之处为中心,再向外扩去三十里,成一大圈。
在这范围之内,无论是高山岩岫,亦然或流泉溪谷,都似被无形剑气急斩了数千回般,支离破碎。
原本的风光好景已是不堪入目,土雨翻飞,尘沙荡扬!
除这两人身下的山头,放眼望去,这圈中竟无一处是完好,至于什么飞禽走兽,更是不必提。
而似是为那连绵不绝的裂缯声响所激。
远远水域中,随银波一翻,一头青面獠牙,如若山岳大小般的水猿也是现出身形。
这巨兽只是直起背脊,将皮毛上的水珠一抖,原地便也象是降下了一场小雨般。
旋即它凶睛圆瞪,发出一声巨吼,便忽一个纵身,朝向陈珩、周伏伽扑去!
“分水猿?”
有修士认出了这恶兽的来头,眼前一亮。
这分水猿乃是一类异种,相传体内流淌有神怪恶盘的真血,故而是力大无穷,铜筋铁骨,更有兴波作浪的能耐,很是不好对付。
而观其身量之巨,这头分水猿怕是堪与仙道金丹一战了。
再加之分水猿族群也是自血脉传承当中,继承了神怪恶盘的不全祖术,可以靠吞食天地间的神珍仙铁,来不断锤炼肉身、增长气血。
如此一来,只怕寻常金丹真人都难轻易拿下它,非得邀上几个好友助拳,才能将其除去!
不过在身躯闯进那圈中时,这头巨兽瞳中光彩一散。
旋即没有任何预兆,它脑袋忽自颈上平平滑落,只是眨眼功夫,躯壳便当空爆碎成一捧凄艳血雾!
而它那坚逾珍铁,放至外间可做炼器宝材之用的骨骼也尽皆破碎。
未等从空中落地,亦化作飞灰飘散而去,丁点不存
不论外间是如何作想,自始至终,陈珩与周伏伽都未对那分水猿多看一眼。
又过得半晌,在场中剑意之盛已是到得一个进无可进的程度。
这刻陈珩终是脚下一动,而周伏伽也近乎同时身形一闪。
下一刻,有一点鲜明光亮亮起,旋又隐去,似一盏灯火被风吹熄了般,并不起眼。
但紧随其后,则是一连串轰天爆响,自地底深处翻飞而出的土浪裹挟着重重断岳、江水,汹然砸向四面八方,奔腾澎湃,栗栗烈烈!
这等场面,便是外间一些观战的修士都是不寒而栗,心中敬畏之心大生!
此时一艘华美星舟中,有三五十人站于船首,似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居中那一男一女。
男子眸光一动,对身旁同伴苦笑道:
“三叔祖在送我们这一行人出得天地关门前,还欲令你我向陈、周这些胥都剑修论剑,好使我元载桓氏的《太阿剑经》之名,再度传彻这九州四海。
可今番看来”
男子叹了口气:
“我等还是勿要自讨没趣了罢?”
女修沉吟片刻,点一点头,并无异议。
这等剑意,已着实有些超乎这两个桓氏子弟的预料了。
即便陈、周两人还未拿出剑法硬拼,同为习剑之人,他们亦是心头有数。
“这两人如此气魄,可惜云戒和尚数年前在杀败大随寺的倓素后,便闭关参禅去了,不然以这位性情,今番必是喜悦?”
女修美眸中异彩涌动,暗暗按住剑柄,心下叹了一声。
而此时在烟尘弥天中,周伏伽也并不急着动手,而是回身一望,若有所思。
自同陈珩对上起,他便莫名心中有异,似被人在暗中窥伺一般,只是难轻易看破那股异样感是源自何处。
而在周伏伽心中,想来陈珩应也如此,不然这位也不会同他默契施开剑遁,一气到得此间。
不过在方才那番剑意拼斗开始不久,他心中异样感就已散了大半,如今更是彻底消去。
脑中盘算一番,周伏伽便也隐隐得出了个答案,心中有数。
“馀黄裳吕融?”
暗点一点头后,周伏伽随手一剑,便将前处的浑浊尘障撕开,叫天地随之一清。
“中乙,周伏伽。”
他打了个嵇首,郑重开口。
“玉宸,陈珩。”
陈珩回了一礼。
两人在见礼过后也不多话。
刹时间,只是两道锋锐无俦的剑光撕破云幕,以崩山裂海之势,悍然杀至一处!
举目而望,只见天中已为赤金两色满满填斥,除此之外,似不见其他颜色。
有杀气直透层层霄宇,叫天象混沌,风雷骤起!
同厉害剑修交锋,往往是最为凶险且难缠,这在众天宇宙内都近乎是一桩共识。
此辈不仅是仗着剑遁厉害,能随意纵横,进退由心,便是一击不中,此辈也能以游斗之法来寻觅战机。
而能够运法的剑修威胁更是巨大,绝无法等闲视之!
眼下胥都年轻一辈最为厉害的两名剑修悍然斗上,场面更是激烈无比。
周伏伽放出的剑光宛若大日金阳,璀灿耀目,自有一股霸道酷烈之势。
陈珩剑光则似滔天血海,凶戾惊空,只是一股漠然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