】 他上次一口咬定寒商在德国。 这种时间,裴长律竟然回了:【啊?有吗?不知道,没有吧。】 这个人在撒谎。不知道在搞什么鬼。 许知意干脆爬起来,开门去厨房倒水。 客厅里黑着灯,黑暗中忽然有人叹了口气。 许知意脊背发凉,仔细一看,才发现后院门大敞着,乐燃正盘膝坐在门口。 他头发上包裹着块黑底白色印花的布,整颗脑袋圆溜溜。 许知意走过去,“你好像个偷地雷的。” 乐燃端坐着,一动不动,“这叫头巾,懂不懂?” 许知意好奇:“你大半夜的不睡觉,在这儿干嘛?参禅吗?” 乐燃安然答:“我在看鸟。” 鸟? 许知意把后院门关好,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。 “鸟都睡了吧。” 后院没有开灯,大树沉在阴影里,这棵树冬季不落叶,层层叠叠的枝叶是鹦鹉们的家,白色的羽毛在黑暗的密叶间仍然依稀可辨。 乐燃说:“是啊,这会儿都睡了,刚才还叽叽呱呱呢。看见左边大树枝上那一对没有?傍晚那会儿在吵架,你啄我,我啄你,闹了半天别扭,现在又靠在一起睡着了。” 许知意懂了,他这是吃瓜看戏来了。 许知意一点睡意也没有,坐在台阶上,对着大树发怔。 “乐燃, 你以前有没有过那种, 明知道他可能不会真的喜欢你,就算有一点点的喜欢,也不会有什么结果,可还是忍不住喜欢他了呢?” “当然了,谁都有吧。”乐燃说。 他说:“可是又有什么关系。就像这些鹦鹉,天一亮就飞走了,现在睡着的时候,我才能好好看看它们。真的喜欢的话,不用靠近,也不用摸到,只要能这样看看,就已经很高兴了。” 许知意想了想,点头,“你说得对。只要能看到,就已经很高兴了。” 与其想那么多,不如过好能看到他的每一天。 第二天一早,许知意黑着眼圈洗漱完,从卫生间出来时,迎面遇到了寒商。 他终于不再全副武装地捂着了,只穿着贴身的短袖黑T和长裤,大冬天的,也不嫌冷。头发还有点乱,毛没理顺,胡乱支棱着,大概才刚起床。 许知意定在原地。 他在狭窄的走廊上和许知意擦身而过,胳膊蹭过她的肩膀,一丝布料摩擦的轻响,微不可察。 寒商的脚步完全没停。 “你盯着我干什么?我脸上有花?”他越过许知意,又往前走了两步,才说。 许知意:“……我就是想看看你,有没有毁容……” 寒商回过头,一脸无语。 搬家那晚只模糊地看到半张脸,他这些天包得那么严实,许知意实在有点不太放心。 不过现在看得很清楚,他的脸完好无损。 不止完好,和六年前相比,轮廓仿佛更分明了。 也又长高了。 许知意还记得,以前平视时,眼睛刚好看到他的胸肌上沿,现在看到的地方又往下挪了一点。 他人更高了,肩也更宽了,身上多了种许知意不熟悉的新鲜感觉,是独属于成熟的雄性动物的进攻性和威胁感。 许知意追问:“为什么收据要用化名?” 叫什么奥斯卡秦。 “什么化名?”寒商说,“那是我的德文名和我妈妈的姓。我现在的所有证件上都改姓秦,平时签名也是这么签的。” 他进了洗手间,毫不客气地在许知意面前关上门。 “这!就!是!咱们房东?!” 是乐燃,他从楼上下来了,高高地站在台阶上,惊奇地看着这边。 “这也太帅了,我还从来没在现实中见过长成这样的活人,这就叫建模脸吧?所以他不见人,是怕别人骚扰他吗?” 许知意嘀咕:“谁敢骚扰他?那是活得不耐烦了。” 许知意和乐燃在厨房吃早餐的时候,寒商从浴室里出来了。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厨房,在许知意面前抬起手。 食指和拇指间捏着一根长长的微带棕色的头发。 手指一松,头发飘然而下,落在许知意面前的厨房台面上。 “十刀。”他说。 许知意从昨晚到现在魂不守舍,洗漱后没仔细检 查地面。 寒商明明已经露脸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