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小喽啰扔出去以后,孟沉霜上前一脚踹开银涣殿暗朱色大门,狂风灌入大殿,卷起重重帷幕。 银涣殿堂上主座此刻空无一人。 因当说,这偌大堂上,除了主座高榻与西侧一面银镜外,空空荡荡,再无它物。 孟沉霜让系统调出银涣殿过往图像,一对比才发现,银涣殿中布置与几月前魔君燃犀在时一般无二,未做任何改动。 甚至连坐塌上燃犀伤口滴落的血迹都未被擦除,它们渗入木缝,慢慢干涸。 难道落罔并不用这主殿? 孟沉霜思索着,考虑是不是该扩大搜查范围,却隐约听见内殿传来一阵呜咽。 谢邙在这时与他对视,显然也听见了。 会是谁在银涣殿里哭? 内殿与中堂隔着一扇雕花木门,清浅的泣泪声就从门缝中传出,孟沉霜来到门前,紧绷着神经,侧身谨慎缓慢地推开门。 谢邙的手搭在剑柄上,随时准备出手。 可随后映入眼 帘的,竟只有一道被捆缚在地的清瘦人影。 内殿是起居所在,靠北放着一方床榻。 眼前之人浑身只着一件凌乱薄衫,领口大敞,不见裤靴,满头乌发散乱,双眼发红盈泪。 种种画面相叠,这人被关押在此处的原因昭然若揭。 落罔怕是已经逃出银涣殿,却在最后抛下了枕边人。 可若是枕边人,他瘦削背腹又遍布血痕,粗糙绳索磨红手腕脖颈,嘴里堵着粗布,甚至连那张大床也待不得,只能被抛弃在地上,可怜至极。 一见到孟沉霜与谢邙两人,他先是瑟缩了一下,而后求助似的目光落在孟沉霜身上,眶中泪水旋转着就要落下。 谢邙却逐渐蹙起了眉。 孟沉霜借这机会仔细一看,发现眼前人竟双瞳乌黑,既非天魔,也非堕魔,是个正经人类。 魔族找床伴虽然向来不在意种族,从人类到天魔再到老虎牛羊,皆可为之,但毕竟人类身体向来弱于魔族,魔域又苦寒至极,他们在魔族床边都活不久。 而今这瘦弱青年还能活着,便是不幸中万幸了。 他双眼求救,孟沉霜四下打量内殿格局,确认没有陷阱后,上前为青年接了绑绳,又摘掉口中粗布。 可这青年刚一获得自由,便难以自控地扑到孟沉霜脚边,抱住他的脚踝,哭道:“多谢恩人救我,多谢恩人!” “♚()♚” “某名辞叶,”青年人仰头望着孟沉霜,泪眼朦胧,一身血痕展现在孟沉霜眼前,“是北齐人,被邪魔掳来此地受辱,现已不知岁月。好在恩公救我出火海,辞某愿以身相许!” 不是,等等,他们刚见面,这怎么就进展到以身相许了。 孟沉霜额头青筋弹跳,下意识转头看谢邙,却见对方浑身散发着极迫人的冷气,死死盯着辞叶的双手不放。 孟沉霜咳嗽两声,笑道:“以身相许?怎么,你想去我家做长工种地?瞧你这细皮嫩肉的,怕是只能去染坊帮着染布。” 这会换青年呆愣一瞬,他仰望着孟沉霜如玉如雾的脸,一时失了神,身体摇摇晃晃,忽的晕厥过去,就这么倒在孟沉霜腿上,紧贴着他不放。 谢邙当即提着辞叶的衣领把人从孟沉霜身上拉开。 孟沉霜摆摆手,对着谢邙那张冷脸,说:“先找个地方放着吧,瞧他这一身伤的。” 谢邙注视着孟沉霜,眼神里透出审视:“你信他的话?” “伤是真的。”孟沉霜如是答道。 某些被巧妙避开的问题,在两人心照不宣中有了答案。 有什么样的人类能在极北魔域的寒天冻地里浑身滚烫? 没有。 即使谢邙以渡劫修为护体,也只能保证身上温度如常。 眼前这个,恐怕是个编造身份哄骗人的堕魔。 可他身上的伤势与束缚确是实打实的。 难不成真是落罔男宠,只是此刻怕孟沉霜与谢邙一剑杀了他,于是扮作人类讨饶。 可他怎么会觉得,人类就能在孟沉霜手下讨得好,毕竟孟沉霜现在也是个青瞳魔头。 孟沉霜蹲下来,拍了拍徐叶的脸,试图把他唤醒问话。 “你想问他什么?”谢邙低头问。 “问问落罔的去向,看是在这殿中,还是早逃了。” “嗯。”谢邙松开手里抓着的衣领,辞叶再度摔在地上,他让孟沉霜退开一步,手上掐诀念咒,恍然间一道亮光落入辞叶额头。 辞叶猛地睁开了眼,浑身魔气肆意,爬起来想要逃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