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象,跟外界传闻偏差极大?”
周密说道:“是从容。”
大地之上,陈平安拳法之简单,已经几乎没有任何招术可言,脱了窠臼。
马苦玄指了指陈平安肩头,“每一个人上人,都是人驮鬼,背上驮着鬼呢。”
突然意识到这个比喻,似乎有点不妥当,老人赶忙笑道:“口不择言,见谅个。反正就是双方都客客气气的,好聚好散。”
马苦玄笑问道:“怎么突然这么有谈兴了?”
陈平安确实已经被压得双膝微曲,身形佝偻,呈现出一种不堪重负的姿态,绝不是作伪。
黄烈头皮一紧,“不敢,顾宗主误会了。”
顾璨摇摇头,“去别处逛逛,走到哪算哪。”
顾灵验愈发好奇,“皇宫里边藏着高人?”
如今人间山水神灵,为何愿意礼敬过境某人?或现身恭送,或暗中庇护?世间城隍庙又为何会单有一本以朱笔录名的册子。
“先以人力造天劫,再用秘法显因果。怎的,接下来是不是就要仿制修道之人的心魔了?”
马苦玄扯了扯嘴角,“有本事就熬着,反而是好事。”
顾灵验说道:“都是些古旧历书,不同年份的,还有些是跟历书相关的专业书籍,数算非我所长,我看着就头疼,便一股脑儿都装进了咫尺物。”
“直接死在你手上的,间接因你而死的,游历路途中的,在那书简湖停步,在这剑气长城常驻的,无论他们是该死的,枉死的,人鬼精怪,妖族神祇,反正如今都在你背上驮着了。”
顾璨瞥了眼她,提醒道:“说人话。”
周密摇头道:“要更古怪些。”
只是理智又告诉他这种选择,属于不过脑子的白痴举动。
陈平安讥笑道:“若真是如此,如我所料,那你这三板斧,还真是非同寻常。一般仙人,未必遭得住。”
陈平安疑惑道:“嗯?”
说到底,就是顾璨犹豫了,一个冲动,想要在将宗门选定在那合欢山地界,做点什么,好跟某人证明些什么。
马苦玄啧啧道:“不愧是剑修,贱是真的贱。”
顾璨问道:“这里是?”
马苦玄笑容灿烂,喊了一声“陈平安。”
顾璨一笑置之。
顾璨介绍道:“她如今化名灵验,蛮荒妖族出身,玉璞境,资质不错。”
顾璨摇头说道:“你还是对我们白帝城不了解,外界传闻以讹传讹,做不得准的。白帝城之内,土生土长的谱牒修士外出做事,路子比较野,半路入城的山泽野修反而规矩重。”
原本黑压压的天幕,天开一线,破开一个窟窿,金光一闪,便有一道璀璨剑光直落。
若是学道不精,落个身死道消的田地,不过是物归还主了,可若是渡劫功成,便是大道裨益,可以帮助脱劫的有道之士,道心澄澈,道体不染红尘,否则为何得道之士,传授天机,都苦口婆心,讲究一个需等功德圆满了,才去证道应劫,才有得道飞仙的机会。
“公子,有想过这辈子一定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吗?”
“我的公子唉,中用不中用,你又没有试过。”
周密提醒道:“不要拖延了。”
黄烈说道:“进去讨杯茶水喝?”
修道之士,本来人身,就是一座“福地”,血肉、筋骨是山川,所谓修行,就是利用一座长生桥连接“洞天”,淬炼里边的精神气。佛家说人身难得,从来不是虚言。世间众生以人为万灵之长,为何大地之上的所有开窍妖族,都要苦求炼形成就人身形骸?自然是有利可图,有了人身,修道才能事半功倍,简单说来,某种意义上,人族就是……自由的神灵。
马苦玄疑惑道:“塑造不出?有十四境修士未卜先知,帮陈平安早早设置了某种护身符?”
顾璨问道:“什么?”
马苦玄不由得感叹一句,“真是怪物。”
耳畔传来马苦玄的笑声,“受着。”
这场雪,城头就像坟头,无穷雪就像洒落无数的白色纸钱,祭奠英灵。
顾璨说道:“没有那么多漏可捡。国师黄烈,金丹境,我拉拢他来当宗门的供奉,熟谙山上风气和官场规矩,他可以帮忙处理一些庶务。”
顾灵验问道:“需要?”
陈平安默然。
马苦玄死死盯着那个记仇记这么多年的家伙,沉声道:“现在给你两个选择,要么你立即退出马氏家族,旧仇一笔勾销,我也会劝说他们断了享受香火祭祀、成就神道不朽的念头,一日日形骸衰老,寿终即正寝。要么你为了报一己私仇,不惜冒着将整个人间拽入漩涡的风险,与我为敌,当然,只是有这个风险,我可没说身后叫魂而至的这位,一定有那么大的本事,可以祸害了人间。你,可以,赌!”
顾璨分出一道神识,检阅钱内的储藏,粗略扫了几眼,只从中取出一些薄薄的册子,好似掐尖一般,就将那件方寸物抛还给她,“其余的历书,都给钦天监还回去。”
这是一处略沾仙气的京城名胜,名为月镜潭,养了各色鲤鱼,玉宣国京城百姓自古就有来此放生的习俗。水潭边构建一亭,亭额挂一古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