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结果等到麦青一听说对方名为周肥,顿时吓得容失色,春潮宫周肥?!那位陈剑仙,与拐骗女子的黑心商贾有何不同?
姜尚真早有腹稿,神色自若,笑着解释自己只是与周肥同名,事实上,自己与春潮宫周贼有不共戴天之仇,故意化名周肥,就是想要将其钓出,才好与之拼命厮杀,此仇不报誓不为人。看着那个面容悲苦却眼神坚毅的青衫男人,涉世不深的女子便信了。一旁大髯豪侠却是微微皱眉,碰到仙人跳了?
刘愻住处,又有客来。
先前一人骑驴,一人在旁御风,相谈投机,一路聊到了如何改变当下诸国学绝道丧的现象。
修士与心魔,互为仇寇,冤家相对。
临别之际,陈平安以心声笑道:“周首席,很快就会有个我的分身来找你,到时候他会带你和许娇切去一趟井口,水井是老观主留下的伏线,不出意外,你们可以通过这条道路进入大泉王朝的蜃景城,如果是归墟一般的互通之路,就可以重返福地,如果是单向的,就有劳周首席顺便走一趟云岩国鱼鳞渡,在那边帮忙主持大局了,再将一封书信亲手转交给温煜,我有一事相求,如果温煜答应下来,到时候许娇切就可能需要使用韩玉树的那副仙蜕,如果温煜觉得不妥当,就算了,不必强求。”
毕竟一位出身正统的元婴境道士,在如今的大泉王朝和桐叶洲,说话还算有些分量。
神性陈平安手腕拧转,递给孩子一串葫芦,微笑道:“小的更好吃。”
陈平安真正的心魔,就是曾经的陈平安。
拥有一双粹然金色眼眸的青衫客,率先走到陈平安身边,蹲在地上,伸手抓起一捧泥土,攥在手心轻轻搓动。
怎么做到的?
以元婴境操控元婴境?
修道之士,本就心性坚韧异于俗子,更何谈一位修道有成的地仙?要说山巅大修士,篡改一位境界相差颇多的练气士记忆,已非易事,没有相差个两三境界,休想得逞,何况大修士还得有好些秘传手段才有机会成事,才敢下这个狠手,只说如何“剐去”修士的记忆,扯断那些繁芜脉络、枝叶,才是第一道关隘,随后如何填充记忆,填补空白,与旧有心境,天衣无缝,水到渠成,必须让所有思路脉络都合乎情理,又是一道更高的关隘,否则稍有不慎,被修士生发于天性的一颗道心,稍微察觉到不对劲的苗头,人身小天地内就会出现一种天地崩塌的惨烈后果,练气士要么沦为心神化作灰烬飘散的痴呆汉,要么很容易就会走火入魔,这就是一种本能的反抗,玉石俱焚在所不惜,而眼前这位手段不差的蛮荒女修,一个敢进入藕福地作祟布局的元婴境,道心坚牢的程度,可想而知。
“听上去毫无诚意。”
只是这会儿姜尚真怎么看那许娇切怎么渗人,红什么袖添什么香,眼前女子,可比山野艳鬼吓人多了,不过毕竟是首席供奉的分内事,姜尚真没理由不跑一趟蜃景城和鱼鳞渡。等到那个白衣陈平安凭空消失,许娇切显然也得到了山主授意,与周首席抱拳,气质端庄的丰腴女子,身材修长,眉眼温柔,如见情郎一般的似水柔情,姜尚真却是一辈子都在丛摸爬滚打的老江湖,晓得她是用上了某种蛊惑人心的旁门秘术,故而落在旁人眼中,宛如初嫁新妇,烟视媚行,逢人便会欲语还休。
“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,没有办法的办法,总是想出来的。”
陈平安抬头望向二楼栏杆那边,笑道:“周首席,那我就功成身退了。”
还有一个来自松籁国绛州的女子宗师贺蕲州,以及一个据说师父是磨刀人刘宗的年老武夫,年近甲的老人是位六境武夫,先前其实拿到了湖山派高君的请帖,却没有参加那场大木观议事,除了高手切磋的砥砺武道,打打杀杀之外,老人对这些动嘴皮子吵架或是争权夺利的活计,根本不感兴趣。这次老人得到消息,二话不说就赶来这边,要走出这座天地,去看看师父他老人家。
在那百姹紫嫣红、翠翠青竹万竿的山巅,青衣饮酒者屈指轻敲白碗,叮叮咚咚清脆悦耳,“怎么说?”
若是平常,这种与美人携手游历江湖的香艳事,姜尚真肯定来者不拒,皱一下眉头就算周首席怠工不识趣。
如此一来,狐国这边就留有两份档案了。
无云自雨,天地晦暗,符舟就像一条悬空游鱼,哥舒陇上和麦青都开了眼界,符舟就像撑开了一把无形的大油纸伞。
道人清除心魔如校书,校书如扫心地落叶,旋扫旋生,落叶飘拂又起尘,旋拂旋有。
韩玉树的仙蜕就在姜尚真手上,在蛮荒天下那边用过两次,落在旁人眼中,就是惊鸿一瞥。
青衣饮酒者放下空碗,赞叹不已,“现在我只好奇一件事,是谁最早怂恿萧姑娘进入藕福地的,我不相信你一开始就察觉到这个机会了,肯定是有高人指点,你只是通过奉祀郎的手段确定他所言不虚,才下定决心当这个死士。”
曹晴朗笑着点点头,与刘愻问路过后,在那雕栏玉栋间弯来绕去,徒步走出宅子,去找姚近之商议此事。
“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天才,难怪托月山要点名请一位元婴境出山,离乡做客浩然。”
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