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!
陈平安说道:“地仙之下的练气士开辟气府,就像到处挖井,水井数量多,灵气储藏就多,但是水位高低和升降,依旧受限于天时和地利,为何我家乡那边都说‘结成金丹客,方是我辈人’?只因为练气士结了金丹,就像家底宽裕的门户,打造出一座巨大地窖,可以储藏冰块,盛夏酷暑时节,只要想吃,就随时可以吃上一碗清冽解渴的冰镇梅子酒。又像搭建起一座长生桥,勾连人身内外,这便是仙诀所谓的‘道人自身小洞天,身外天地大福地。’这些个道理,其实都是当年陆台跟我说的,我只是转述。”
武夫曹逆心性资质之好,可见一斑。
高君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陈山主,在浩然天下,按照文庙规矩,国君不可修行炼气,尤其不可跻身中五境,我们这边?”
大木观,落院。
本来是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,曹逆却是陷入沉思,言下有悟一般。
老山君伸手摩挲着拂尘,微笑道:“福地福地,自然不是随便取名的,切忌身在福中不知福。按照当年魔教那位陆道友的说法,一座福地名为藕,被贵为‘老天爷’的碧霄洞主,有意限制在下等品秩,拘了灵气,才导致一座天下成为土壤贫瘠的‘无法之地’,好,‘无法之地’这个比喻说得真好。陆道友曾与我泄露天机,说他和陈剑仙所处家乡的外界天地,介于中等和下等福地之间,敢问陈剑仙,如今此地是何品秩了?”
陈平安笑道:“赵山君,先前我就说了,这类具体事务,你们关起门来自己商量着办,我和落魄山今天不插手,明天也同样。”
蒋泉沉默片刻,不愿瞒骗对方,老老实实回答:“不管能否拔刀出鞘,只要见到陈剑仙一次就纠缠一次,直到彻底消磨陈剑仙的耐心,随便一拳打死我了事。”
陈平安笑道:“你们狐国属于好心办坏事,情有可原,就算是功过相抵好了,但是下不为例。”
陈平安伸手指向湖面,“你若是秋气湖的水君,作主人当地主,那你觉得对待一湖有灵众生,栽培,扶持,打压,收获,是……养鱼吗?”
陈平安差点没忍住询问一句,你曹逆是否确定过自己能否修道?
只是沛湘突然记起一事,先前在落院,陈山主好像说谢狗是落魄山的次席供奉,难不成还是一位人不可貌相的……得道之士?
能够被周首席拉去一起当门神,貂帽少女不得是玉璞境起步?
原来姜尚真焉儿坏,先前门口一番交底的言语,独独落下了作为自家人的狐国之主。
陈平安笑着反问道:“说这个做什么,为了能够多出几人对落魄山感恩戴德?”
浩然天下是有此例,但是青冥天下就没有这样的约束,一座福地“山中道气”浓郁且凝而不散,陈平安觉得不如静观其变。
陈平安只是问道:“如此心急,有更深的缘由吗?是因为当年未能真正报仇?”
果然玉璞境不够看了,尤其是在这藏空卧虎的处州地界。
柳赤诚二话不说就回信一封,寄去五百颗谷雨钱,说绝不能让前辈接连亏本两次了,这二十片琉璃瓦,必须值这个数!
先前陈剑仙和高掌门离场,都没说今天议事就此结束,还是会有下一场,所以就没谁敢擅自离开大木观。
呼朋唤友在那州城一处仙家客栈下榻,柳赤诚独处之时,犹豫不决,桌上搁放着一只钱袋子。
救落水的江神子,袁黄是主谋,我只是帮凶,呸,帮闲而已……不曾想就在此时,那一袭青衫已经现身门口,身边只是跟着沛湘和周姝真。
姜尚真眼神诚挚道:“周楼主可别因为我误会了落魄山,我在落魄山可谓声名狼藉,走在路上,人人喊打……”
大局已定,还需商榷细节。
“就当是看在郑城主的面子上,贫道在柳阁主这边,就只报一个成本价了?”
袁黄赧颜道:“陈剑仙谬赞了。”
袁黄聚音成线说道:“陈剑仙,是我急功近利了,见谅。”
周姝真眼睛一亮,心中积郁多年的一口闷气,一扫而空。她侧身施了个万福,却是没说什么。那小浪蹄子,就是欠收拾!活该她在此丢人现眼一回!
陈平安说道:“魏良当初能够破境顺遂,在于道心契合天心,善待了那条皇陵山蛇,看似无意实则‘有心’,为其传道授业,帮其炼形成功,此方天地的大道便将此事此心,视为了一场传道与澄澈道心,而他未能第一个结丹,被高君抢先跻身地仙,同样在于他道心不定,稍有坎坷,便心性偏移,对山蛇起了杀心,魏良才会被大道视为半途而废,没有资格获得那么一桩仙家道缘。这些内幕,周道友可以说,也可以不说,自勉即可。”
周姝真打了个道门稽首,这位已经心悦诚服的观海境女修,“铭记在心。”
小米粒轻声问道:“好人山主,此行顺利么?”
陈隐官急需金精铜钱,家族有多少库藏都拿出来,就当是他柳勖预支了未来百年千年的全部家主俸禄,家族若有藏私,他就不当什么家主了,反正说话也没屁用。
对方竟然能够不知不觉出现在屋顶,还能无声无息摘掉那几片瓦,这就意味着对方只要愿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