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光的邪祟鬼物之流,更是要落个烟消云散的下场。
故而剩余一大半,其实就是曾经所有造访藕福地的谪仙人,被唐铁意一刀劈成两半尸体的游侠冯青白是,聚拢了一大拨莺莺燕燕、将人间佳丽金屋藏娇如饲养金丝雀的春潮宫周肥是,鸟瞰峰陆舫是,更早,当年被两位挚友俞真意和种秋联手杀掉、遗留一把仙人佩剑的人也是,百年之内是如此,百年前,千年前,还是如此,所有将一座福地视为游山玩水、砥砺道心之所的谪仙人,都曾在这座天下留下他们或劣迹斑斑或光怪陆离的掌故,一场无缘无故的战火硝烟,嚣张跋扈的权相干政,既是用兵如神又能呼风唤雨的护国真人,祸国殃民、篡位称帝的乡野出身女子,不计其数的神人仙迹和江湖传说……
故而在她之后,犹有几头山泽水仙之属,想要依葫芦画瓢,凭借走水,塑造虬、蛟之身,在江渎大湖雄踞一方,开辟水府道场。
前人栽树后人乘凉,同理,若是前人留下个烂摊子,后人就得帮着擦屁股,除非不接手。
乌江一下子笑容灿烂起来,转身大步而行,原路折返,走到袁黄身边,重重一拍对方肩膀,“好兄弟,你真心不该耍枪,该去练剑的!”
今天参加议事的女子,除了北晋国边境的老妪山神王箕,其余的,都好看,姿色之美,体态或清瘦或丰腴,各有千秋。
再加上那位陈剑仙的针锋相对,毫不让步,使得今天尚未议事,就足够剑拔弩张得令人窒息了。
动手之后,祭出了这件百试不爽的珍稀法宝,一个位置居中的女子炼气士才冷笑出声道:“本仙还真就不信邪了,书上所谓陆地剑仙,当真能够无敌至此,又当真如传闻所说……”
程元山甚至怀疑,如果陈平安迟迟不出现,过不了几年,曹逆就会走一趟湖山派。
魏良笑道:“没事,胡焦只是受了点轻伤。”
原本已经放缓脚步的乌江,一听那“袁宗师”与“乌少侠”,脚下生风一般,健步如飞,不待了!
袁黄点头道:“乌江是我为数不多的挚友之一,如果道观这边还要勘验身份什么的,我就跟着他一并下山了。”
袁黄和乌江偷摸进了玉簪岛,大摇大摆登上山顶,来对了,视野开阔,距离祖山那座大木观还近,他们至少可以看见道观掩映在古木树荫中翼然翘檐与琉璃瓦屋顶。
乌江一愣,等了又等,见那小姑娘就没有下文了,只得问道:“赶我走没问题,我身边的袁黄呢,咋个不一起驱逐下山啊?”
袁黄抛下鱼竿,起身说道:“离得实在太远了,什么都看不见,乌江,敢不敢陪我一起偷摸去趟邻近大木观的玉簪岛?”
魏良沉默许久,才说外界那方天地,山上仙府,宗字极大,教字最大。与我们这边江湖门派的某某宗、什么教,不可同日而语。
一看袁黄就是个到哪儿都能吃香喝辣的主,灵活变通,不像自己,风骨太重,做事古板,穷的叮当响,混来混去就混出个寒酸。
“我站着说话,你们坐着看戏,就是你们这座天下的待客之道?”
既然曹逆又以剑客自居,想要知道何谓陆地剑仙,恰好有了这么一场议事,找谁都不如找这位曾经手刃丁婴的陈剑仙,确实再合乎情理不过了。
虽然冥冥之中,魏良可以感知到湖山派的当代掌门高君,已经抢先一步结丹了,只是当魏良见着炼形为人的它,或者说是她,魏良反而没有杀心了,只是宽慰自己一句我辈修道之人自有天意批命。
少不更事,年轻气盛,只觉得单凭自己,徒手双拳,就可以打出一片天地,什么江山美人,总归俯拾皆是。
陈平安早有腹稿,想要把话说清楚,就得先解决历史遗留问题。毕竟要讲“一个”道理,何止是“这个”道理。
这才是真正让唐铁意这等枭雄都要乖乖忍气吞声的根源所在,本国境内一州城隍爷说没就没了,又如何?信不信如果唐铁意那趟斧正山之行去得晚了,北边的拓跋大泽就会亲自领兵南下,叩关北晋边境,再与山神庙的老妪王簸箕来个里应外合,从北晋国边境割走一大块肥肉?唐铁意本就得国不正,北晋国那帮旧皇室残余、老一辈前朝余孽都还没死绝呢,只要边境不稳,以至于需要皇帝御驾亲征,等着吧,北晋国京城就热闹了,就凭唐铁意的那个志大才疏的儿子,真能监国?表面上没他太子监国不行,事实上有他更糟,等到唐铁意班师回朝,说不定京城庙堂中枢,已经死了半数官员,全被那位贵为潜龙的太子殿下给祸祸掉了。
刘羡阳看了眼顾璨,咳嗽一声,打圆场道:“可以了可以了,吓唬一个观海境的小姑娘作甚。”
魏良犹豫了一下,以心声言语道:“是陈平安。”
魏真轻声问道:“不去大木观议事了?”
但是某种意义上,一旦把时间线拉长,那么一座狐国加上一个陆台,依旧又只能占一小半责任。
陈平安笑着反问道:“学艺不精,技不如人,还有理了?”
元嘉草觉得这个张嘴就来的乌江,不去天桥当个摆摊的说书先生真是可惜了。
魏良点点头,好些书中所谓的福至心灵,大概说得就是女儿这种人了,很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