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,可能青衣小童自己也不晓得?
堂堂飞升境大修士,从天外返回浩然,来到宝瓶洲后,荆蒿都没敢直奔那座槐黄县城,更不敢去落魄山冒昧做客。
“修行从来不只是山上事,从来就是你我身边事。”
回过神,朱敛笑道:“山外事不去说了,在咱们落魄山上,就一点,尽量是谁都不受委屈,当然很难做到了,那就争取谁都少受些委屈。”
陈灵均后知后觉,转头望向山中那个神色冷峻的白衣青年。
陆沉再次转头望向山顶,伸长手臂使劲挥手,“是谢姑娘,对吧,这边这边,你跟小陌先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下次一定喝你们的喜酒啊。”
“可如果做的太多,想的太少。又怎么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善心。”
陆沉笑眯眯道:“一见如故,这就叫一见如故。”
白发童子一边使劲点头,一边偷偷翻白眼。
年纪轻轻就每天喝枸杞茶的白玄,编了一部英雄谱,而陈灵均也没闲着,秘密撰写了一本被自己取名为“路人集”的册子。
“男女之间,结为夫妇,是缘,无非是分出个孽缘和善缘。头等孽缘,此世此身,相互折磨,纠缠不休并不分开,长久心怀怨怼而终,还会延续至下辈子。中等孽缘,双方将就过日子,总不满意,觉得相互亏欠,那么贫寒富贵,不管有钱没钱,日子总是不快乐的。稍轻几分的孽缘,中途不欢而散,双方之间倒是没有太多怨恨心,缘浅,缘尽使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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荆蒿目瞪口呆,自己察觉不到陆掌教的气机也就罢了,怎么近在咫尺的地方,还藏着一位高人?!
重返落魄山的貂帽少女,听得神采奕奕,一屁股坐在竹椅上边,竖起大拇指,大声赞叹道:“朱先生,通达啊!”
那个背琴囊书童模样的少年,以心声说道:“师尊,他就是……”
落魄山中,一栋不大的宅院内,夜深了还是不少人聚在这边,而且人人神态都很放松。
小陌想了想,就自己独自返回落魄山,只是让陈灵均自己小心,有事就与自己打声招呼。
郑大风的言语风趣,就像是一种天赋,经过他嘴的事情,总能引人发噱,让听者会心一笑。
所以荆蒿转头不转身,微笑道:“不管道友为何绕路,选择在此时此地现身,我也不管你求个什么?只说若是凑到跟前与我和陈道友套近乎,免了,不是一路人。”
陆沉面带微笑,闭上眼睛。
然后陆沉朝山顶那边招招手,“小陌先生。”
小陌笑了笑,轻轻点头,算是默认了陆道长的这个说法,不过与此同时,小陌也以眼神示意陈灵均放宽心。
少女跟白发童子坐在一根树枝上边,各自摇晃双腿,晃晃悠悠,来这边之前,她们都不亏待自己,两人合力,在厨房那边捣鼓出了两砂锅的过桥米线。
早年有一位在桐叶洲与姜尚真齐名的女修,她曾经来此做客,就对这座庭院情有独钟。
陈灵均停下脚步,转过身,表面看着镇定自若,实则心中惴惴。
白登在这一刻,只觉得自己还是返回道场待着好了,外边天地,万分凶险。
落魄山有今天的光景。
老人听着听着,就再次睡熟过去,鼾声轻微。
白发童子神色黯然,扯了扯嘴角。
陆沉忍住笑,“小陌先生,好福气。”
朱敛坐在台阶上,双手插袖,淡然道:“想要聊什么?”
朱敛望向天幕,沉默片刻。
结果下郭竹酒的一句话,就很对白发童子的胃口了,“要赶紧跑路。”
那个年轻道士,头戴莲冠,言语之中,对自家师尊充满了随意,不屑?
在这不过巴掌大小的方寸之地,怎就突然冒出这么多的通天人物了?白玉京陆掌教?小陌先生是谁?貂帽谢姑娘又是谁?
一部道书,一张藤椅,黄庭对黄庭,月下看黄庭。
纷纭山是青宫山的一块藩属飞地,在流霞洲能算是个小有底蕴的二流门派,出了流霞洲,确实没什么名气可言。
小陌则带着陈灵均出门去细眉河地界了,然后谢狗也偷摸过去,只是让朱老先生准备一顿宵夜,等她跟小陌回来吃,不用着急下厨。
荆蒿已经可以确定,身边这个家伙,就真的只是个元婴境修士,而且……一定没读过几本书。
小陌先生和谢姑娘,两不偏帮,一碗水端平。
所幸就在此时,陈灵均心湖那边传来一个小陌的温醇嗓音,“他在桥边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,我就赶过来了。大致可以确定,此人境界不低,多半是个别洲的飞升境修士。”
荆蒿更是心中一桶水七上八下,愈发惊疑不定,下意识说道:“必须必须。”
刹那之间,夜色中,人间好像有数以亿计的众生梦想,如一盏盏灯笼密集攒簇,五彩缤纷,冉冉飞升。
人生南北多歧路,事如春梦了无痕。当年万里觅封侯,百无一用是书生。
两边树枝上,她们身边放着两只空的小砂锅。味道确实一般,不怪食材,得怪她们的厨艺,反正谁也别怨谁。
高君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,“朱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