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朱敛。
高君听到这里,神色尴尬。
真够阴魂不散的,都追到北晋国跟松籁国的边境了。
最少陈平安经过这次见面,对性情散淡、几无戾气的高君,还是比较看好的。唯一的问题,就在于高君暂时没有某个心中认定必须达成的高远志向,也可以说是某种异于常人、甚至是与整个人间修士都不一样的野心,这可能就是高君与画卷四人这些历史上的天下第一人,最大差异所在。
昔年跟随姚老头,一起登顶家乡最高山,夜宿山巅,清晨时分,少年窑工登高眺远,第一次看到无比壮观的日出景象。
人与山合,大道所指,仙山万仞斩太虚。亿兆生灵,山河如画,千里秋毫掌中看。
沛湘一语双关打趣道:“呦,夫君这话说的有意思了,照镜子,赶紧照镜子去。”
最根本的,还是出现了一种隐蔽的“正统”之争,这就涉及到了高君想要知道的文与和实与,更涉及到湖山派能否名正言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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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魄山?失魂落魄之落魄?难道浩然天下的仙府,取名都如此随意吗?
她身穿一件大红通袖绸袍儿,腰系碧玉带,下衬百锦裙,裙襕、络带皆绣云凤。
但是接下来一句话,更让高君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位陈剑仙的肃杀。
湖山派如今拥有练气士十数人,不过除了高君的她的两位师门长辈,跻身了中五境,其余都还只是下五境。
陈平安最后补了一句,“这个比喻,不是我想出来的,是一个叫陆沉的人最早提出。”
看似闲聊,陈平安只是聊了些在浩然天下并不算如何高深晦涩的修道“常识”,可能云霞山的地仙都可以随口道出。
陈平安说道:“萍水相逢,莫逆之交,属于一别多年不曾重逢的挚友。”
走出凉亭,高君说要祖师殿敬香,之后才能给出决定,她到底要不要成为那场契约的发起人之一。
同时没忘记占朱敛的便宜。
高君轻轻推开长剑,敬过三炷香,放入神案上边的黄铜香炉,再跪在蒲团上给那幅祖师挂像磕头,她起身后,闭目养神。
高君问道:“陆台与陈剑仙的关系?”
她一手缩在袖中,双指捻有一张重金购买而来的仙家符箓。
高君看似答非所问,亦是以反问作答,“陈剑仙,可曾见过这座福地的幕后主人?”
这让年轻女子可以肯定,定然不是朱敛了,确实,怎么可能呢,朱敛岂会如此在意世间女子姿色如何,何况那朱敛就算当年不曾死在丁婴手上,只是江湖上的以讹传讹,那么即便此人久住人世间,与那俞真意一般阳寿悠长,远超世俗武学宗师,等到朱敛年迈苍苍,满头白发了,可老人再老,到底还是那个教无数美人共同感慨一句“天壤之间,竟有朱郎”的朱敛啊。
天人合一,返老还童。
高君问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,“陈剑仙此次重返福地,是想要招徕我,让我更换门庭和师门谱牒,加入你们……落魄山?”
书海浩瀚无垠,三教学问,加上诸子百家,何止千经万传。
旁有溪涧潺潺,清流萦回,有老松偻背而立,树顶枝叶尤为茂盛,绿叶倒下如青色小幢,水声出乎松叶之上下,犹如天籁。
曾经还有个进京赶考的举子,黯然返乡。
一个宝瓶洲一座落魄山尚且如此,那么一座浩然天下,岂不是随处可见飞升境?!
陈平安犹豫了一下,一向“出门走江湖先跌三境为敬”的山主,难得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一次,“高掌门别误会,落魄山这样的山头,并不多见。”
其中顺应天时孕育而生的天材地宝,都已经被掌律长命负责一一记录在册, 按照既定策略,落魄山不会全部如田地秋收一般“收割”殆尽,绝大部分都留给福地自行流转,不同的修道机缘和山上宝物,落各家,谁能收入囊中,各凭实力和福缘,落魄山只选取一小部分,而且每一笔账目的来龙去脉,霁色峰都会清楚记录在案,如果山主陈平安翻看记录,觉得取之不当,某物来历不正,还需要悄然归还福地。
一棵树底下,有个魁梧青壮汉子,在此盘腿休歇,望向那个好似仆人的牵马老者。
一同下山,陈平安问道:“高掌门知不知道一个叫钟倩的北晋国武夫?”
究其根本,还是双方的修道资质,有不小的差距。
湖光旖旎,荷万柄,清风鉴水,两岸桃柳烂漫,山色镜中看。
老人微笑道:“出门在外,以诚待人,先自报名号,我叫朱敛。至于马背上这位姐姐,叫沛湘,你方才说她是狐狸精,就当你小子会说话,夸她好看吧。”
那钟倩,是个神色柔弱的……魁梧汉子,听说他与人言语,总是怯生生的。
所以对于高君将来能否成为莲藕福地历史上的首位玉璞境修士,只能说是五五之间。
曾经的龙武大将军唐铁意,走了一趟南苑国,返乡后,北晋国皇帝很快就禅让唐铁意,后者摇身一变,坐上了龙椅,据说这里边很是有些曲折故事,因为当年在那南苑国京城,唐铁意本想叛出北晋的,结果那边的老皇帝魏良竟然退位了,魏衍登基,公主魏真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