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行之前,陈平安与山君周游抱拳致谢,“穗山是我先生唯一一处开心饮酒之地,以后只要有用得着落魄山和青萍剑宗的地方,晚辈但凭差遣。”
浩然三绝之一的剑术裴旻,不就一直被这两个字阻挡在门外数千年之久?
陈平安说了心香一事,韦蔚当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,已经开始偷着乐了,她再不会打算盘,也晓得自己这次要真的阔绰了。
除了剑修身份,陈平安毕竟还是一位能与曹慈问拳四场的止境武夫。
五岳山势必要穹与隆,峻极于天,水渎宜深且阔,源远流长,与海通气。
韦蔚言语中,满是感叹,你陈平安当什么剑仙、山主啊,做生意去好了嘛。
青同没敢一路慢悠悠散步登山,此刻已经在山君祠庙附近的一座面馆落座,吃起了一碗热腾腾的素面,滋味极好,名不虚传。
上古岁月,中土五岳各有真人治所,其中便有三位真人,治所所在,正是这座居胥山地界。
只是上次看韦蔚与两位祠庙陪祀侍女,聊那本山水游记,聊得挺欢畅,山神娘娘笑得在席子上边满地打滚。
陈平安就没现身,免得煞风景。
只等三教祖师散道之后,就会是一场数座天下万年未有的新局面。
士子高中,在离京返乡途中,直奔山神庙,敬香磕头,题壁,回到书斋还写了一篇诗文,记录在自己文集内,专门记述这桩神异之事,打算以后要出书的。
“只说接下来那场三教祖师的散道,原本像你这种有大功德在身之人,‘得天独厚’之丰沛,便是我都要羡慕几分。”
陈平安点头道:“太聪明的人,都会怕那个最聪明的人。”
陈平安说道:“前辈要是愿意举荐一二,在文庙那边说几句公道话,晚辈在此先行谢过。”
周游没有半点觉得陈平安是在说些惠而不费的场面话。
周游不置可否,呵呵一笑,“怎么就是‘咱们穗山’了?”
老掌柜笑着摇摇头,因为许甲与曹慈是朋友的缘故,所以一直看那陈平安不太顺眼。
难怪至圣先师会选择此地作为临时“书斋”道场,与那托月山大祖遥遥斗法。
吃了个结结实实闭门羹的陈平安站在山门外,没有立即离开,双手负后,抬头看着山门的匾额。
站在陈平安身边,这还是青同第一次亲眼见到穗山的壮丽景象,不愧是浩然天下独一份的。
年轻隐官神色诚挚道:“约莫是心诚则灵,时来天地皆同力?”
封君晃了晃酒碗,“可这终究不是不让他登山的理由吧?”
周游笑道:“一位大剑仙,在隐官看来,就这么不值钱了?”
周游带着陈平安来到穗山之巅,登高远眺,教人只觉得此山之外众山皆小。
女子山君朱玉仙,虽然没有答应隐官点燃心香一事,不过仍是盛情邀请陈平安去山君祠庙内,喝了一杯清茶。
周游与陈平安,其实见面多次了。
第二次则是老神仙纯属无聊,用火龙真人的那套说辞,就是贫道穷啊,都买不起一条跨洲渡船,贫道就只能用个偏门术法,饱览大好河山了。
那人笑道:“很好,可以回了。”
陈平安坐在祠庙外边的青石条长凳上,笑道:“万事总是开头难,一事顺来诸事顺,可喜可贺。”
中土五岳,分别是穗山,桂山,九嶷山,烟支山,居胥山。
怀涟说道:“理由给了,信不信,你们随意。”
老山君养气功夫再好,也经不起顾清崧这么睁眼说瞎话,敢情你仙槎先前是没开口一直当哑巴呢?
顾清崧摇头道:“还不如一个才四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沉得住气,天筋道友,一大把年纪,都活到某个狗日的身上去了吗?”
陈平安轻声解释道:“在这场恩泽人间大地的磅礴大雨中,我身处其中,不能例外,我当然可以学那青同坐等福缘,但是这里边有一个问题,我是练气士,更是剑修,用功德换来的破境,哪怕是一场接连破境,比如直接从元婴变成玉璞再成仙人,可是对于一位纯粹剑修来说,长远来看,还是得不偿失的,这笔账,可能得这么算。”
在早些时候,天下五岳与大渎,真正的管事之人,可不是山君水神,而是他们这拨礼圣邀请出山的“陆地神仙”。
只有一个观点,山上山下算是达成了共识。
如果韦蔚没有记错,这是姓陈的第四次来这里了。
远亲不如近邻。山上的邻居,无非是仙家府邸,再加上山水神灵,城隍庙和文武庙。
“你无异于用自身三四成的功德,为桐叶洲换来一两成的收益,这笔账,都算不明白?”
上次是参加文庙议事,双方并无半句言语。年轻隐官貌似有几分心虚,不敢与这位穗山大神套近乎。
关于曹慈和陈平安两位同龄武夫,在那场功德林的青白之争,山上修士,山下武夫,议论纷纷,争吵不休。
被誉为月落之地的桂山,当下却有一位赶都不走的“贵客”,道号“仙槎”的顾清崧,白玉京三掌教陆沉的不记名大弟子。
不过怀涟对剑气长城抱有一份极大的敬意,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