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好拳。”
压境,不压境,身上有无符箓禁制,以及最后一种“现出真身,城头姿态”。
因为两人打算开山立派,其实就只有胡沣和吴提京两个人而已。
这艘渡船,竟然只比风鸢渡船稍小,相较于停靠在倒悬山那些各洲渡船,脚下这艘也能算个中等规模。
吴提京好奇问道:“想啥呢?想得这么入神。”
但是双方都不觉得这算个什么事。
老人们说故事,妇人们细细碎碎嚼着舌头,男人们看娘们,孩子们成群结队,围绕着老槐树嬉戏打闹。
对于跨洲渡船,陈平安敢说自己见过的数量,没有半百也有四十了。
“求我压境也可以,我就一压压三境,同境领教对方刀法。”
陈平安突然说道:“方才我注意到了,渡船上边有位女子供奉,年轻不大,境界却不低,先前就站在渡船二楼那边,她看仙之的眼神,嗯,有那种苗头,错不了。”
老人笑道:“终于有点府尹的样子了,丢把刀,不算什么。”
只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陈平安也只当是假装不知这里边的人心细微曲折。
岁数加在一起,也没到一甲子,却要着手创建门派和想着未来宗门了。
陈平安想了想,还是点头道:“能赢。”
“之前万瑶宗的宗主之女韩玉树,说他们三山福地有意购买,只是不知为何最近没了动静。北边的金顶观那边,也有些意向,只是价格不如万瑶宗给的那么高,低了足足三成,但是金顶观的葆真道人尹妙峰,与其弟子邵渊然,先前都是咱们大泉的一等供奉,有这份香火情在,要是万瑶宗再这么拖延下去,也不给个恰当理由,以陛下的脾气,多半就将那艘‘雷车’卖给金顶观了。”
历来如此教拳喂拳。
一样米养百样人,百家饭养活一个人。
从姚仙之手中接过那碗黄酒,陈平安瞥了眼挂在衣架上边的那件老旧狐裘,知道此物由来,是大泉先帝刘臻早年送给边关姚氏的御赐之物。
可如果必须求人帮忙,那么一定要还,不管是还钱还是还人情,都不能欠着,不能学那年夜饭可以余着,故意“余到”来年。
胡沣转头看了眼吴提京,笑了笑,好像在说一句,真是难得,吴提京也会对某个人如此感兴趣。
陈平安微笑道:“已经是了。”
姚仙之收起那个红包,笑道:“那俩孩子收到这笔压岁钱,估摸着得疯。”
曾经一直觉得会年复一年,背着祖传的那只木箱子,装满了家伙什,走街串巷,带着磨刀石,或是帮人缝补盆罐。
刘宗没有任何言语,当然选择第二种。
姚仙之一条独臂,挽着那件狐裘,爷爷犟得很,说这几步路,要是就被冻着了,还出个屁的远门。
吴提京犹豫了一下,蹲下身,问道:“你跟那个家伙是同乡,又是同龄人,熟不熟?”
陈平安记起一事,从袖中摸出两个红包,里边各自放有一颗小暑钱,陈平安专程挑选了两颗铭文是祝福晚辈的吉庆言语。
在楼梯口那边,老将军笑道:“本来是想要给你一个意外的。”
陈平安点点头,然后从两只青色袖中滑出两把短刀,狭小如匕首,将其中一把短刀抛给刘宗,“用我这把短刀好了,更坚韧些,可以让你心无挂碍,出刀更爽快。”
刹那之间,改天换地,唯有一只火盆依旧,四人仍然围炉而坐,但是除此之外,天地再无余物,
此外虽然自家是开喜事铺子的,但是如果小镇有那白事,能帮忙就帮忙,忙完了,在那户人家里边吃完饭就回家,如果那户人家,还需要有人帮忙守灵,就应承下来,只是记得进了灵堂,就别半途而废,哪怕困了,也要直接在那边打盹,不许大半夜回家,不用怕那些有的没的,等到天亮了才可以回家,就当是睡个回笼觉。
爷爷是在胡沣少年时走的,胡沣没有卖掉祖宅,那会儿好像“变天”,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陈平安依旧站在原地,只是将匕首轻轻抛还给刘宗。
说来也怪,陈平安这小子,当年一身雪白长袍,背剑误入福地,当年做掉了那个天下无敌的老匹夫丁婴,离开藕福地后,这么多年做了哪些壮举事迹,其实刘宗因为当了大泉姚氏的首席供奉,都大致听说过,哪怕是上次在蜃景城重逢,当时陈平安就已经是顶着一个末代隐官身份,还是一位当之无愧的上五境剑仙了,但是与之相处,站在一起,刘宗都没觉得有什么压力,但是在这一刻,刘宗却本能生出一个念头,不宜与之问拳,只宜喝酒聊天打屁。
吴提京笑道:“不然?”
陈平安说道:“不用那么麻烦。”
跟陈平安差不多,不少山上修士,都喜欢专门收集铭文众多、类似“钱”的各种小暑钱,开炉镇库,迎春挂灯,祝寿贺岁,铭文五八门,在这件事上,陈平安这么多年的出门远游,一直没落下,私底下已经集齐了六套十二生肖“小暑钱”、三套“月令神钱”,还有一套内刻群玉山款的“三十六天罡”小暑钱,为此陈平安耗费了不少私房钱,拿自己手上的谷雨钱,交给落魄山账房韦文龙打理,帮忙留心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