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的顾家寡妇差了。
他们先见竹楼,再见一袭青衫,站在崖畔,风采如神。
酒桌上就怕这种英雄啊,酒品很好,结果酒量比酒品更好。
归根结底,还是得看小米粒的意思。而这一路走来水神祠庙,小米粒始终微皱着的眉头,一直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,就是答案了。
陈平安就与年轻人问了走镖路线,寻了一处街巷僻静处,施展水云身,去找武馆的车队。
陈平安摸了摸小米粒的脑袋,问道:“下次你看门,水神娘娘来做客,怎么办?”
原路返回,去往红烛镇,陈平安笑了起来。
只是掌柜嫌她的营生太过晦气,就只许她买酒,不许在酒桌这边落座,小丫头没说什么,每次都是这般规规矩矩的。
里边有个逢拳必输徐大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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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是跟学生崔东山一起铺设的,只是陈平安也不知道,崔东山到底在青砖底部铭刻了什么文字内容。
小陌毕竟才刚刚上山,不晓得一些内幕,暂时不知那书楼藏书的玄妙。陈平安如果帮忙取名就有鬼了。
奉若神明。
陈平安闭上眼睛。
在夜幕中,逛过了熟悉又陌生的南苑国京城,走过了大街小巷,看过了那两只蹲在门口的石狮子,最后来到南苑国那座心相寺,
裴钱坐在台阶上,呆呆望向走廊一处。
如此一来,九个孩子当中,就只剩下两个剑仙胚子,尚未明确师承。
走上楼梯,来到二楼廊道,陈平安坐在门口那边,脱了布鞋,放在门外。
就依旧只能当是个礼轻情意重的锦上添了。
陈平安已经将那把夜游剑,悬挂在竹楼一楼的墙壁上,与那幅对联为邻。
张山峰开始拱火,“愣着做什么,还不赶紧给我们陈大爷敬个酒?”
但是山水官场,忌讳多,讲究多,何况自家那位水神娘娘,按照昔年大骊朝廷颁布一洲的金玉谱牒,从四品,很高了。
一开始确实让她雀跃不已,后来妇人都不稀罕去龙州城那边显摆了。
陈平安双手笼袖,后退一步,背靠着墙壁,望向那座如今已经空无一人的老旧宅子。
小陌笑了笑。
那些人在死前以及死后,崔瀺都见过聊过,各有所求,故而有些人的惨死,是障眼法,其实早就得了份钱财或是修行机缘,有些人是甘愿一死,也要脱离书简湖这座苦海,得到一个安稳的来世。
崔瀺曾经来此,与我解释此事,说他要让一个原本自认问心无愧的人,一辈子都要因此心怀大愧疚,要有大牵挂,不至于将来修行登高,越来越不像个人,只因为觉得自己不曾亏欠这方天地丝毫。所以他要在你的心坎上,砸出一个大坑,让你用一辈子去辛苦修补,要你这个从小就早慧的聪明人,偏要必须去庸人自扰。即便你此刻已经知晓真相,又如何?你依旧会带着那份挥之不去的愧疚,在人生路上继续走下去。
陈平安最后离开屋子,手持旱烟杆,坐在檐下那条长凳上,翘起腿,眯起双眼,吞云吐雾。
杨老头的最后一句话,是那道之大原出于天,天不变,道亦不变,披星戴月,人间大美,此行走好,平平安安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