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跌境为仙人的鬼物,就是当初被宁姚找出踪迹的那位,它被文庙拘押后,一路辗转,最后就被礼圣亲自“发配”到了钟魁身边。
有一叶扁舟,风驰电掣,在江心处骤然而停,再往凉亭这边泊岸。
张山峰也愣了愣,什么时候自己师父,在落魄山这边,有这么个响当当的说法了?
“读至此处如见幽人,数遍空山松子落,能让书外冷眼刚肠之辈动容。”“自古诗家显达者,褐衣翻黄绶,唯此君而已。”
正是白也和刘十六。
白玄在离着落魄山还有十来里的地方,摆了张桌子,因为这边建造了一座供人歇脚的行亭,白玄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把紫砂手把壶,龙头捆竹款式,附庸风雅,一个屁大孩子,倒像个精通茶道的账房老先生,坐在桌后,翘着二郎腿,一边记账,一边悠哉悠哉啜茶。
姜尚真觉得自己就是一位牵红线的月老,促成了这桩史无前例的天作之合。
钟魁叹了口气,水神娘娘也跟着叹了口气。
公沉黄泉,公勿怨天。是说他家乡那个药铺里的青童天君。
陈灵均背靠桌子,双臂环胸,微微抬头,缓缓道:“最近我勤勉修道,小有感悟,说与你听。举头天尺五,仙人低接手,助我清才逸气,跨三洲,越婆娑,稳上鳌头。当际会驾天风,正是真修,跳龙门三汲水,好山和雨伴我飞。神龙万变,无所不可,人天法界,云水逍遥,五色霞中坐,闲抛簪笏享清福。”
他想了想,就没有去大伏书院,而是打算先走一趟埋河碧游宫,看看能不能在那边蹭顿水酒和鳝鱼面,这些年真是馋死他了。
一洲破碎山河,几乎处处是战场遗址,只是少了个古字。
纯青小声嘀咕道:“要是陈隐官在就好了。”
虽然裴钱如今已经个儿高高,可她还是裴钱啊。
曹慈言语不多,只说了一句话,到了战场,我打头阵。
所幸两盆面又端上了桌,至少不愁吃。
袁滢姗姗起身,与两位客人施了个万福。
武夫戚鼓与好友王原箓曾经同行,秘密来此一趟,因为两人是老乡,都出身于那个大王朝的五陵郡,戚鼓是来找袁滢询问一事,就是那个陈隐官的九境到底如何。
她曾经陪着陆台跑过几趟鱼市,看过他跟摊贩讨价还价,红脖子瞪眼睛的,那会儿的陆公子,愈发俊俏得一塌糊涂了。
它感叹道:“谁说不是呢,还谁没当过人呢。”
当然,在他们作出决定之前,姜尚真反复说了两遍此行的凶险程度。
暖树低敛眉眼,笑着不说话。
裴钱有次还怂恿小米粒,跟那些俗称痴头婆的苍耳较劲,让小米粒摘下它们往小脑袋上边一丢,笑哈哈,说小河婆,姑娘家家出嫁哩。
白玄是个不喜欢愿欠人情的,只是如今囊中羞涩,没有闲钱,龙困浅滩了,只得说道:“钱先记账欠着。”
钟魁笑呵呵道:“好的,回头找个机会满足你。”
袁滢又问道:“你咋个戴了个虎头帽?”
柳柔将信将疑,“你一个打光棍好多年的正人君子,还懂这些七弯八拐的儿女情长?”
是从大风兄弟那边学来的。
白玄嚼着草根,对此不以为然。
钟魁以心声问道:“你当年是怎么认识的那个人?”
白玄坐着不动,笑着抬起双手,与陈灵均抱拳致意,算是真金白银的礼数了,一般人在白玄这边,根本没这待遇。
柳柔气笑道:“摊上这么个说话利索的厨子,害得我一个大黄闺女,当了好些年的娘。”
“求你要点脸。”
在他的家乡那边,不管是不是剑修,都不谈这些。
陆台高高扬起手中折扇,“太客气啦,恕不远送。”
而且是白也又如何,陆台又不仰慕什么,写了那么多飘来荡去、高高在上的诗篇,陆台是剑修,却打小就恐高。
陈灵均摆出前辈架势,语重心长道:“白玄老弟,亏得我这个人不小心眼,不然就你这张嘴,交不到朋友的。”
反正如今裴钱不在山上,白玄哈哈大笑道:“呼朋唤友,江湖结盟啊,到时候大伙儿一拥而上,围殴裴钱。当然了,我这个江湖盟主,做事情会有分寸,提前说好,不许下死手,免得伤和气。”
她就会更加心安几分。
原来是天地异象得无比夸张,方才在刹那之间,大日照耀的白昼时分,平白无故出现了一瞬间的夜幕,仿佛一座蛮荒天下的光线都在瞬间归拢为“一线”。
它讥笑道:“跟个小娘皮都能聊那么久,她还长得不好看,而且最要命的,是她还不喜欢你,钟魁啊钟魁,真不是我说你,你的的确确就是个废物!”
钟魁在去引渡那些孤魂野鬼之前,突然看了眼倒悬山遗址那个方向,喃喃道:“那小子如今混得可以啊。”
陈灵均翻了个白眼。
事实上,徐隽还真不是那种城府深沉之辈,想法简单,很多时候甚至有点天真。不过遇到坎坷,身陷困境,却总能逢凶化吉。
“甜得很嘞。”
算了,反正陈灵均自己也不懂,是从大白鹅那边借来的,确实酸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