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炭,一个个的能好看到哪里去。
“我可以给钱,如果钱不够,就先欠着,一定会还,我可以发誓。”
何况当时即便陈平安多虑,所有的心思,都放在了曾经一路同游的陆台身上,还真没有往家乡龙窑的那个男人身上如何推敲。
苏店确实在想人,不过不是她最敬重的师父,而是她的叔叔。
那么以错误的方法,达成了一个极其难得的正确结果,错,有没有错?
两个脉络相同的问题,后者当然要比前者更难回答。
少年使劲点头,犹豫了一下,红着脸问道:“你会拳脚功夫吗?”
“不能。”
少年道童笑道:“道友先前不是说在整个北岳地界,你的名头都很响亮吗?”
躲不开,跑不掉啊。也不怪他们,是我自找的。
周海镜起身笑道:“那敢情好,不过话说回来,我确实不相信那个绰号‘郑清明’的师父,会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。所以今天的闲聊,如果我有冒犯的地方,陈先生就大度些,见谅个,反正以后我们都不会见面了,心里边或是嘴上,大骂几句周海镜的不识抬举,都无问题的。”
门口那俩少年,立即齐刷刷转头望向那个男人,呦呵,看不出来,还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江湖中人?
宗主?
虽说贫道的家乡是浩然天下不假,可也不是想来就能来的啊,礼圣的规矩就搁那儿呢。
不等周海镜说话赶人,陈平安就已经起身,抱拳道:“保证以后都不再来叨扰周姑娘。”
一旁的刑官豪素却下意识肩头倾斜,一位杀力卓绝的飞升境剑修,竟然感到有些不适,豪素忍不住转头看了眼这个陌生的“陈平安”。
陈平安转头望向陆沉,神色认真,说道:“一码归一码,陆道长,有些事,谢了。”
魏晋微笑道:“这座剑气长城,是我走过最好的江湖。”
一位老夫子笑着来到青衣小童身边,拍了拍陈灵均的脑袋,笑道:“跟道祖说话,别没大没小。”
如果说之前,周海镜像是听说书先生说故事,这会儿听着这位陈剑仙的大言不惭,就更像是在听天书了。
周海镜问道:“真有事?”
看得门口两个少年眼神熠熠光彩,这个外乡婆姨,果真是个身负绝学的高手,真得伺候好了,说不定就能学到几手真本事。
“能教给外人吗?”
陈平安的最大印象,就是一个当窑工的大老爷们,被欺负惯了,经常帮人清洗、缝补衣物,手指上戴着个黄铜顶针,在灯下咬掉线头,抖了抖补好的衣物,眯眼而笑。
正因为如此,才会天机不显,无迹可寻。更何况前有齐静春,后有崔瀺……
此外还有杜俨和秦睡虎。
陈灵均又开始忍不住掏心窝子言语了,“一开始吧,我是懒得说,自打记事起,就没爹没娘的,习惯就好,不至于如何伤心,到底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事儿,经常放在嘴边,求个可怜,太不豪杰。我那老爷呢,是不太在意我的过往,见我不说,就从不过问,他只认定一事,带我回了家,就得对我负责……其实还好了,上山后,老爷经常出门远游,回了家,也不怎么管我,越是这样,我就越懂事嘛。”
陈平安转头望向门口巷弄那边,不知道早年的藕福地,那处小县城里边,未来的南苑国国师种夫子和第一个登山修仙的俞真意,两人年少时,是否也是这般略显混不吝的模样。
这么多年来,尤其是在剑气长城那边,陈平安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,但是很难给出答案。
陈平安突然转头与宁姚说道:“陆掌教与人言语,只要开口,一般就不会骗人,只是不可以全信。”
眼中,心中,脸上,眉梢,都是他。喝水,饮酒,吃饭,行走,都会想。
宁姚紧随其后,剑光如虹。
“不脏哩。”
不过这个男人很擅长针线活,龙窑那边的粗陋屋舍,年年贴在窗口上的喜庆剪纸,都是这个男人挑灯熬夜,剪子细致裁剪出来的,家乡妇人的手艺都比不得他。
陈平安,宁姚,齐廷济,陆芝,豪素,五位剑修,极有默契,会心一笑,皆不言语。
陈灵均闻言点头,还真有那么点意思,大笑道:“道友这个说法,一样颇有学问啊。”
陈平安笑道:“也。”
大概正如陆沉所说,陈平安确实擅长拆东墙补西墙,搬迁东西,更换位置,可能是穷怕了,不是那种过不上好日子的穷,而是差点活不下去的那种穷,所以陈平安打小就喜欢将自己手边所有物件,仔仔细细分门别类,收拾得妥妥帖帖。得到什么,失去什么,都门儿清。大概正因为如此,所以才会在大泉王朝的黄观,对那位皇子殿下必须将每一本书籍摆放整齐的强迫症,心有戚戚然。陈平安这辈子几乎就没有丢过东西,所以带着小宝瓶第一次出门远游,丢了簪子后,他才会找都没去找,只是继续低头打造青竹小书箱,只是与林守一说了句找不到的。
陈平安笑道:“这有什么好糊弄周姑娘的。”
陈平安转头笑道:“倚马万言的那个万言?”
高油气呼呼道:“周姐,别瞧不起人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