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灵犀城的城主,只会是个不着调的甩手掌柜,会辜负临安先生的重托,我看不成,在条目城那边有个书铺,就很知足了。”
结果被小米粒一把抱住,“结账,别忘了结账。”
裴钱摘下了竹箱,放在远处,好像有些局促不安,好像连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。
可能这才是那桩买卖当中,吴霜降对落魄山最大的一份回礼。
陈平安直接就是一腿,白发童子被扫中脖颈,脑袋一歪,在地上弹了几弹,期间还有身形翻滚。
已经能够依稀看到北俱芦洲最南端的陆地轮廓。
但是年少时背着箩筐上山,独自一人,走在大太阳底下,每次出汗,肩膀真疼。
陈平安说道:“撰写人物小传,再依循夜航船条目城的既有规矩,买卖书籍。”
裴钱走过去,宁姚轻声道:“没事。”
陈平安瞥了眼好像小铺子刚刚开张的账簿,笑问道:“先前借钱给我,怎么没记账?”
白发童子两腿乱踹,叫嚣不已,黑衣小姑娘说不成不成,江湖名声不能这么来。
陈平安默默记住那些剑光流散的复杂轨迹,再将养剑葫别在腰间,抬起头,与她挥手作别。
陈平安笑道:“怎么来这边逛了。”
陈平安挥挥手,示意她们站在原地就是了,自己过去找她们。
给这么一晃,账簿的字就写歪了,小米粒恼得一跺脚,伸手拍掉裴钱的手,“莫催莫催,在记账哩。”
张夫子起身告辞,不过给陈平安留下了一叠金色符箓,不过最上边是张青色材质的符纸,绘有浩然九洲山河版图,然后其中有一粒细微金光,正在符纸上边“缓缓”移动,应该就是夜航船在浩然天下的海上行踪?其余金色符箓,算是以后陈平安登船的通关文牒?
而陈平安自己的人生,再不能被一条发洪水的溪涧拦住。
张夫子落座后,从袖中取出一只酒杯,酒水自满杯,竟是那酒泉杯?
难怪当年躲寒行宫那些武夫胚子,一个个都看不起阿良的拳法,等到后来郑大风教拳,也没觉得咋样,都说还是隐官大人的拳法,又好看又实用。刑官一脉的纯粹武夫,因为最早就是一拨孩子,所以与这一脉与避暑行宫的隐官一脉,关系天然亲近。尤其是资质最好的那拨年轻武夫,无论男女,对“上任隐官陈掌柜”,更是推崇。
结果陈平安刚单掌递出,只是摆了个拳架起势,裴钱就后退了一步。
宁姚问道:“怎么回事?跟人打架了?”
下一刻,陈平安驾驭剑心,默念道诀,身形瞬间化作数百道剑光,如崖畔开出一朵青色荷,然后往崖外大海蔓延出去。
宁姚点头。
不过最后,那个老古板说了一番话,让裴钱别别扭扭,仍是道了一声歉。
到了酒楼二楼,陈平安发现宁姚那张酒桌旁边的几张桌子,都他娘是些自诩风流的年轻俊彦、公子哥,都没心思看那擂台比武,正在那儿谈笑风生,说些武林名宿的江湖事迹,醉翁之意只在酒外,聊那些成名已久的宗师高人,江湖上的闲云野鹤,总是不忘顺带上自己、或者自己的师尊,无非是有幸一起喝过酒,被某某剑仙、某某神拳指点过。
裴钱!站好,坐没坐样,站没站样,像话吗?!知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?
在张夫子离去后,宁姚投来问询视线。
陈平安取出君倩师兄赠送的瓷瓶,倒出一粒丹药,拍入嘴中,和酒咽下,说道:“曹慈还是厉害,是我输了。”
陈平安笑道:“打了几架,主要是跟曹慈那场,受了点伤。”
陈平安突然转过头,很是意外,她是根本就没去天外练剑处,还是刚刚重返浩然?
先前路过一座湖,水乡水雾弥漫,打鱼的小船,本身就像游鱼。
陈平安瞪眼道:“你给我认真点。”
陈平安站在原地,差点没了出手的想法。
那个明月夜的屋顶上,宁姚只是听着一旁喝酒微醺的裴钱,安静听着陈平安的开山大弟子,轻轻说着心里话。
记得当年在城头上,他好像都没能打中曹慈一拳?
那他什么时候回乡?
桂岛上边,陈平安名下有座圭脉小院。春露圃也有个玉莹崖,还开了个蚍蜉铺子。
而琼林宗,与北俱芦洲北地大剑仙白裳,嫡传徐铉,渊源颇深。因为徐铉是琼林宗的幕后话事人,这件事,刘景龙是有过提醒的,不然以琼林宗宗主的玉璞境修为,早就给看他不顺眼的家乡剑仙、武学大宗师,打得满地找牙了,北俱芦洲的练气士和纯粹武夫,有几个是好说话的?往往给人麻袋闷棍,或是朝着别家祖师堂一通术法轰砸、飞剑如雨,都是不需要理由的。
陈平安愈发疑惑,“裴钱?”
一位老夫子凭空现身在酒桌旁,笑问道:“能不能与陈先生和宁姑娘,讨碗酒喝?”
陈平安说道:“跟曹慈客气什么,都是老朋友了。”
比如她会很怀念小时候,在骑龙巷帮忙招徕生意那会儿,每天会去学塾上课,虽然其实也没学到什么学问,每天光顾着逃课和发呆了。但是到后来,长大之后,就会很感谢师父和老厨子的良苦用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