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荆蒿接手青宫山,也不差,顺风顺水修成了个飞升境。
来时路上,两人都商量好了,将那条风鸢渡船半卖半送,就当皇库里边没这玩意儿。
陈平安摇头道:“不会管的,我出手有分寸,都在规矩里边。”
嫩道人悻悻然道:“有理有理,为人是要规矩些。”
荆蒿这才站起身。
郁泮水笑眯眯道:“清卿那丫头属意林君璧,我是知道的,至于狷夫嘛,听说跟隐官大人,在剑气长城那边问拳两场,嘿嘿,陛下懂不懂?”
能被一位飞升境敬称为仙君,当然只能是一位十四境大修士,最少也是一位飞升境的剑修。
左右淡然道:“马癯仙有师父,你也是有师兄的人,怕什么。君倩的拳头,一样不轻。”
这桩宗门密事,荆蒿的几位师兄师姐,都不曾知晓。还是师父在临终前,与他说的,她当时神色复杂,与荆蒿道破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真相,说脚下这座青宫山,是他人之物,只是暂借给她,一直就不属于自家门派,那个男人,收了几个弟子,其中最出名的一个,是白帝城的郑怀仙,以后若是青宫山有难,你就拿着这幅画下山去找他,找他不得,就找郑怀仙。
郁泮水哈哈大笑,拍了拍少年脸庞,“这趟陪你出远门,郁爷爷心情不错,所以将来皇后是谁,你以后自己挑选,是不是姓郁,不打紧。”
于玄就跟着感慨道:“是啊是啊,这符箓一途,道意难以久存,就像老道一枚符箓托山岳,若是再不主动撤去,至多再过个百八千年,就要松动几分了。”
赵天籁微笑道:“隐官在鸳鸯渚的一手雷法,很不俗气。”
柳赤诚闷闷道:“别管我,赏景呢。”
不管在剑气长城如何,师兄只说在中土神洲,实在太久不曾出剑。
青宫山三千多年来,一直都算顺遂,所以荆蒿一直没机会去取画下山。
火龙真人一直觉得自己的山上好友,一个比一个不懂礼数,仗着年纪大就脸皮厚,都是山上修仙的,一个个不务正业,除了有钱,也没见你们修为有多高啊,自家人,谁跟你们一帮钱包鼓鼓的老王八蛋自家人呢。
陈平安只得主动与两位前辈打招呼。
那个不速之客好似闲来无事,踮起脚,拽下一片芭蕉叶,轻弹几下,
顾清崧大骂不已,好小子,竟然躲着自己?
顾璨收起棋盘上的棋子,下棋慢不说,连归拢棋子都慢,看得韩俏色都要替他着急。
傅噤开口说道:“师父,我想学一学那董三更,独自游历蛮荒天下,可能最少需要耗费百年光阴。”
顾清崧告辞,却不是御风离开渡口,而是往水中丢出了一片树叶,化作一叶扁舟,随水往下游而去。既然见不着陈平安,就赶紧去陪着桂夫人,免得她不开心不是?
顾清崧呆呆无言。
李宝瓶看着这个说话越来越难听的老人。
只是等到看清楚那人的面容,便个个故作沿水游览状,赶紧移步远去,躲得远远的。
打是真的能打,脾气差是真的差。
火龙真人则继续打瞌睡。
青宫太保荆蒿,哪怕在左右那边受伤不轻,依旧没有离开,像是在等文庙那边给个公道。
他娘的,等老子回了泮水县城,就与龙伯老弟好好讨教一下辟水神通。
只是话一说出口,顾清崧自己就觉得有些古怪,就只是个玄之又玄的感觉,而顾清崧这辈子闯荡天下,吵架就没靠过境界,单凭一个感觉。
可要想让人敬重,尤其是让几座天下的修道之人都愿意敬重,只靠道法高,依旧不成。
陈平安与两人一起跨过门槛,进了文庙后,刚好就坐在阿良那个位置上。
他人眼中的狂徒顾璨,此刻在韩俏色眼中,便是美玉粲然。
老舟子不是畏惧此人的身份,而是由衷尊敬此人。
甚至顾清崧早就酝酿好了腹稿,什么时候去了青冥天下的白玉京,遇到了余斗,当面第一句话,就要问他个问题,二师伯当年都走到捉放亭了,怎么不顺路去跟陈清都干一架呢,是太过礼敬那位剑修老前辈,还是根本打不过啊?
行走天下,想让人怕,拳头硬就行。
李宝瓶转移视线,喊了一声哥。
陈浊流看着这位号称术法冠绝流霞洲的青宫太保,摇头道:“你们青宫山,真是一代不如一代,越混越回去了。”
有左右问剑的前车之鉴,荆蒿就没着急生气,神色温和,笑道:“道友登门,有失远迎。”
在文庙所有圣贤的眼皮底子,鸳鸯渚那边打了个仙人云杪,好像云杪差点就要祭出九真仙馆的镇山之宝,那可就是搏命,而不是切磋。还不肯罢休,之后又招惹了邵元王朝?城内不远处打蒋龙骧,据说就在刚刚,还打了裴杯的大弟子马癯仙,只以武夫问拳的方式,都打得对方直接跌境了?好像马癯仙才跻身九境不到二十年吧,结果就这么给人将一份原本有望登顶再登天的武道前程,硬生生打没了,马癯仙此后能否重返九境,都是个不小的疑问。
李希圣笑道:“可以。”
结果临了,皇帝袁胄不但白送了一条跨洲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