辩论赢了两场,文庙议事无数,学宫书院讲学一场又一场,一场三四之争,神像被搬出文庙,打砸殆尽,弟子流散各方,老秀才合道三洲山河,拽过至圣先师的袖子,与礼圣吵得面红耳赤,一脚踩踏下一座中土山岳,在天幕伸长脖子求那道老二砍……
不是容貌,而是那双眼睛。
龙虎山大天师帮忙解围,微笑出声道:“别吓唬澹澹夫人了。”
齐廷济笑道:“隐官有话直说。”
如今大骊王朝依旧占据宝瓶洲半壁江山的宋长镜,也不例外。
第六事,是将四海水运疆域,划清界线。
至于文庙编撰的这本册子,提出了重建山河一事的补偿方案,看似条目清晰,但意义不大,因为只给出了一个大方向,何况落实在事上,到时候真正对接双方,是山上宗门,和那山下王朝。
陈平安已经收起了册子,放入袖中,抬头望向那个年轻儒生,未来的横渠书院山长,真是好胆识。
而分别来自扶摇洲和金甲洲的两大王朝新帝,更是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字。
一直沉默的铁树山郭藕汀,突然说了一句让人刮目相看的言语,极为硬气,“敢问董先生,何谓‘不够’?”
关于下一次五彩天下的大门重启一事,诸子百家老祖师,都各有建议。
阿良身体后仰,望向陆芝,剑气长城那些老光棍、小兔崽子,都是些不开窍的,不晓得陆芝姐姐的那份绝色,得从后边看吗?
还有些是不愿意擅自开口,这是今天文庙的第一个正式提案,此时谁站出来,率先质疑,谁就容易触霉头。例如那些与山下王朝联系紧密的宗门宗主,不管平时山巅修行,看待山下是何种眼光、姿态,但是每一位宗主,都明明白白清楚一件事,天下修行,门派立足,其实山下王朝和凡俗夫子,才是一股流向山上的源头活水。上山修道证长生,开枝散叶,得有后来人,祖师堂需要嫡传,山上每家的金玉谱牒,都需要往后翻页添补名字,一宗一门之内,往往山头林立,大修士也需要弟子传承各自法脉,不至于香火断绝。
陈平安问道:“落魄山下宗选址桐叶洲,前辈是准备选址中土神洲,还是皑皑洲?”
年轻人在那异乡,与人同桌饮酒,笑言无忌许多年。回了家乡,反而无话可说,没有这样的道理。
白帝城郑居中,双手负后,随意打量起两边人物,看过那些各具道气异象的道门高真过后,就去看那些佛门大德高僧。
所以陈平安的言语,既是一句漂亮话,也是一番真心话。
浩然天下,几乎所有的本土妖族,恐怕都要对元雱由衷道一声谢。
没有绣虎崔瀺那么离经叛道、一人独行,没有左右那样的“孑然一身,唯有出剑讲道理”,没有刘十六的那种“孤云野鹤、天随我去”。
流霞洲那位女子仙人,葱蒨,总觉得那个隐官,好生眼熟。
火龙真人笑道:“好脾气?这叫不见兔子不撒鹰。不豪杰?你有本事就让那小子走趟你的几座福地,天不高三尺,地不陷一丈,以后贫道都不喊你于老儿了,次次尊称你一声于老祖,咋样?”
沉寂一片,肃然无声。
事实上,在陈平安看来,落魄山和龙象剑宗,缔结盟约都可以,对双方而言,都有好处。
邵云岩担任自家客卿,意义深远,不是因为龙象剑宗急需一位玉璞境剑修的客卿,而是邵云岩在那倒悬山春幡斋,经营多年,迎来送往,再加上那串葫芦藤的多枚养剑葫买卖,与浩然山巅宗门的香火情,相当不俗。其实当初邵云岩去往落魄山,齐廷济做好了这位剑仙一去不回的心理准备,只有酡颜夫人返回宗门,不曾想陈平安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意外之喜,邵云岩在私底下,甚至答应暂任宗门百年光阴的财神爷,等到齐廷济找到合适人选,邵云岩再卸任这个职务。
至于为何不是立即告知陈平安此事,那也太落了痕迹。
郑居中,刘聚宝,郁泮水,都有问题。
阿良干笑几声,没说话。
所以才会让人不敢画蛇添足。
郑居中自有眼力,去看到一些不同寻常的道人法相和高僧宝相。
不过在那剑气长城,当年也曾有剑修在无事牌上写下类似一句,我与阿良联手,可斩飞升大妖。
所以一时间,视线多有投向那宋长镜、天君祁真和云林姜氏家主,这三位,都算是此次文庙议事的宝瓶洲话事人。
那会儿,与老秀才坐而论道,几乎就只能想着怎么少输点了。
这样的老秀才,其实不常见的。
因为这场文庙议事,真正的压轴大戏。
中土十人之一的怀荫,神色古怪,见到那个年轻隐官之后,心念微动,然后赶紧再掐指,极有讲究地“绕路心算”一番,怎么愈发觉得这位年轻隐官,与怀潜着重提及过的一位北俱芦洲“陈道友”,如此重叠?难不成真是那个躲在大玄都观孙怀中身边的“奸猾贼子”?按照怀潜的说法,此人来历不明,城府极深,擅长避险,保命和捡漏功夫,都堪称一绝。
左右,刘十六,陈平安,这三位文脉嫡传,几乎同时与自家先生作揖行礼。
亚圣在介绍完书院山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