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一次啊,哪怕假装猜不出来也好啊。”
裴钱使劲点头。
裴旻手腕一拧,剑光一闪,随便一剑递出,身侧方向,有凌厉剑光横切天地,将一道无声无息的隐蔽剑气打散。
崔东山挺起胸膛,朗声道:“得令!”
裴旻惊讶道:“你有信心,在我剑下逃命?”
而陈平安其实就站在裴旻所在山头的山脚,只不过天地有别,咫尺天涯,身在笼中雀中,距离远近,不可以常理揣度。只要陈平安胆子够大,都可以站在山巅老者身边,选择与裴旻并肩而立,同时两者事实上却会相隔千百里。但是陈平安还是担心一位早已剑术登顶人间千年的老剑仙,到现在为止都还没祭出那把本命飞剑,实在让人太过心弦紧绷。
姜尚真在船头那边,感慨不已,见风使舵墙头草,谁说的,站出来,他周首席到了落魄山,第一个不答应!
干脆什么都不说。何况这会儿,随便说句话都会浑身绞痛,这还是裴旻有意无意,并未遗留太多剑气在陈平安小天地。所以陈平安还能忍着疼,一点一点将那些稀碎剑气抽丝剥茧,然后都收入袖里乾坤当中。
崔东山笑眯起眼。
这一剑,气力不弱啊,不太像是个玉璞境的剑修,都可以搬动一座与山水气数牵连的小国山岳了吧。
除了有一层天然限制,极其消耗裴旻的灵气和心神,而且其实最为忌惮笼中雀这般的小天地,但是年轻人境界不够,天地不够牢固,看似无漏,终究不算真正的无懈可击,当然还是有隙可乘的。
刘茂愣了半天。
刘茂好像在跟一个老朋友酒桌上闲聊,笑呵呵道:“刚当府尹那会儿,是不是也曾雄心壮志,然后起先确实挺顺风顺水的,结果吃过一次没头没脑的大亏?最后你发现自己确实还不占理?然后衙门上下,一下子就气氛诡谲起来了?姚仙之,你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吗?”
裴旻一手负后,持剑之手,轻轻震碎手中雨水长剑,一挥袖子,雨水剑气四散,以裴旻山巅所站为圆心铺开,横向隔绝那个年轻人的小天地。
如果承受同样程度的伤势,裴旻未必能够像自己这样行走。
裴旻也就不再客气。
裴旻沦为一只笼中雀,面对一位当家做主的“老天爷”,对方还是一位剑仙,老人依旧浑不在意,反而饶有兴致,再次看了眼那个年轻剑修手中长剑,很熟悉,又有些陌生,到底是一把不再完整的仙剑太白了。裴旻沉默之余,一直在细细感知四周天地的剑气流转。
裴旻突然笑了起来。年轻人这就有些不厚道了。
柳柔吓了一大跳,作揖还礼后,笑哈哈,摆摆手,然后使了个眼色给陈平安,压低嗓音道:“晓得的,晓得的,祠庙烧香嘛。”
再将那崩碎的剑意剑气重新凝聚,好似一把剑仙飞剑“古翠”重见天日,裴旻说道:“第一剑,接好了。”
只是大坑当中已经失去了陈平安的踪迹。
陈平安心中了然。
除了天宫寺的大门口,年轻人说了句客气话,之后一场架打下来,竟是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。
裴旻摇摇头,“几分形似而已,后来的剑修陆舫都学不好,何谈其他武夫。”
在一次次乘坐渡船远游途中,陈平安除了小心翼翼炼剑尖太白为剑,炼化那团灰袍布作为剑鞘,精心打造出一把佩剑。
高适真踉跄走向老管家,伸手攥住裴旻的手臂,颤声惨然道:“老裴,求你救救树毅!”
姜尚真已经瞬间想出了七八种补救之法,所以胸有成竹,落座后,笑问道:“大师姐,咱们是喝茶,还是喝酒?”
陈平安竟然舍弃那把长剑不用,只以剑鞘作剑,一剑遥遥劈斩而下。
三人走入姚府后,陈平安突然说道:“东山,你的手段,一直比我的弯来绕去,更能立竿见影,很难学啊。”
裴钱突然怒道:“周肥?!”
崔东山笑道:“回了。”
高适真笑了笑,没有老裴护着屋门,风雨飘摇,老人已经感到有些寒意了。
在裴旻剑气小天地被先生随便一剑打碎,先生又跟随裴旻去往别处后,崔东山先飞剑传信神篆峰,然后重返禅房院外,翻墙而过,大步向前,走向那个站在门口的老人,大泉王朝的老国公爷。
那个“高树毅”捶胸顿足,“害得老高一大把年纪了,白发人送黑发人,树毅大不孝,果然该死啊。”
陈平安摇摇头,“不至于。先回黄观,路上跟你说细节。不过等会儿进入蜃景城的山水阵法,你来出手。”
等到小米粒倒退走到台阶那边的时候,蹲在那边发呆的陈灵均好奇问道:“小米粒,你到底弄啥咧?”
高适真眯起眼,一手撑在门上,一手攥拳在身后,“觉得好玩,就继续。”
年轻人手段太多,心思太细,让这场问剑显得太不爽利。
陈平安笑着打开门。
崔东山就让那“高树毅”移步,站在窗口那边。
一团剑光轰然绽放。
高适真忍不住老泪纵横,抬头痴痴望向窗口。
只不过姜尚真没有想到自己会白跑一趟。
黑衣小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