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愧的武学泰斗,只不过吴殳对于开山立派一事毫无兴趣,对于香火传承和拳种开枝散叶一事,比叶芸芸更不上心,都没收过一个嫡传弟子,而且吴殳只要出手,极重,桐叶洲一位止境武夫就是与他问拳一场,结果身受重伤,熬了不到十年就死了,吴殳不过受了点轻伤,在那场战事中,吴殳刚好离乡远游,身在中土神洲,原本打算要去问拳裴杯,故乡山河倾覆太快,吴殳根本赶不及,只好只身赶往南婆娑洲,在战场上杀妖极多。
那孩子一边前行,一边扭头,始终盯着那个白玄,道:“几块斋戒牌,臭显摆什么。”
远远看热闹的所有人,都觉得这是一句玩笑话,但是无一人敢笑出声。
程朝露使劲点头,一旁姚小妍有些赧颜,陈平安立即对小姑娘微笑道:“女孩子不用背那么多。”
崔东山随手丢了那只瓷杯,抛入江水中,转头望向那水中月,白衣少年重新趴在栏杆上,抬起酒壶,酒水倾泻水中,喃喃笑道:“不怕水深老龙蟠,唤来仙子饮醇酒。仙子嫌我年纪小,我嫌仙子个儿高,倾倒雪三万斛,与师乞求买山钱,先生怪我没出息,我怨先生太劳碌……“”
一个腰悬头等斋戒玉牌的年轻男子讶异道:“这帮小家伙,不会是云窟福地的姜氏子弟吧?个个都有斋戒牌。”
崔东山笑道:“你是很奇怪崔瀺为何要在暗中保住桐叶宗,不被一洲内外势力,以饿虎扑羊之势,将其瓜分殆尽?”
纳兰玉牒身上方寸物里边,当下装满了砚石,姚小妍和程朝露也都各自背着一个包裹。一块开采自老君山储君之山的山上砚石,神仙难测,除非是极有经验的福地砚工,才可以将材质品秩估个七七八八,至于那些肉眼可见品相极好的砚石,自然不会随便散落在山上,其实登山捡取砚石一事,本就是让游历仙师们图个乐。
清秀少年有些无奈,以心声说道:“你忘了?尤期是龙门境修士。再不济,再不小心,就算会挨一拳,却不至于被那孩子一拳打倒在地,当场晕厥过去,是有高人对尤期暗中施展了定身术。”
叶芸芸郑重其事抱拳不言语。
尤期和颜悦色与麟子言语之时,又以心声与那小胖子说道:“退回去,别惹事,不然你们师门长辈来了,都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反正该打的打,该骂的骂,该夸的夸。不然不成体统。
不过挨了孩子一拳,就当场晕过去了。
黄鹤矶那边,姜尚真很快也告辞离去,说是去趟老君山,有位相熟的仙子姐姐在那边逛呢,将一座凉亭让给先生学生两人。
崔东山知道内幕,有些幸灾乐祸,刚要说话,姜尚真赶紧双手抱拳,求饶道:“不提旧事,大煞风景,容易心烦。”
陈平安将信将疑,沉默片刻,环顾四周,轻声道:“见着了你,又觉得是在做梦了。”
修道之人,其中以剑修和兵家修士,最能反哺神魂,裨益体魄,所以剑修不祭出飞剑,兵家修士不施展术法神通,就会很像一位纯粹武夫。
崔东山一脸忧心忡忡,“那边可别起了冲突,到时候连累周肥兄里外不是人的。”
姜尚真笑呵呵抱拳道:“借你吉言。”
陈平安点点头,望向那一幕春江明月夜,脸上渐渐有了笑意。
言下之意,就是曹师傅不在身边,这么多人里,就我一个可以出手。
他又不像程朝露那个隐官大人的小跟班小狗腿,会天天缠着隐官传授拳法。
白玄嗤笑道:“小爷与人单挑,一向签订生死状,赔个屁的钱。”
小姑娘的方寸物里边,除了尚未切割确定石材品相的大小石块、石板,还珍藏了几枚印章和多把扇子,都是从她姐那儿偷来的,纳兰玉牒没敢多拿,只拿了一小半都不到吧。
姜尚真无奈道:“与他说过这茬,结果他想了半天,来了句哪里舍得,差点没把我气死。”
程朝露缩了缩脖子,哦了一声。
相传老宗主荀渊在世的时候,每次胭脂台评选,都会兴师动众地主动找到姜尚真,那些个被他荀渊心仪仰慕的仙子,必须入榜登评,没得商量。毕竟镜水月一事,是荀渊的最大心头好,当年哪怕隔着一洲,看那宝瓶洲仙子们的镜水月,画面十分模糊不清,老宗主依旧经常守株待兔,砸钱不眨眼。
陈平安脱了靴子,盘腿而坐,朝崔东山招招手,然后面朝亭外江水。
那女子斜了一眼,“尤期,难道就许你家有钱?”
同样是剑修,有那“是否剑仙胚子”、更有“是否剑仙”的差别,天壤之别。
陈平安无奈道:“难怪会有人愿意与曹慈问拳四场。”
这六名小剑修,全部被崔东山收入了袖里乾坤,上五境的这门神通,相差悬殊,像陈平安就只能够装物,别无玄妙,但是崔东山的袖里乾坤,却能够控制落入袖中的修道之人,所有观感、知觉和神识都会被崔东山随意掌控,好教人最真切明白一个度日如年的说法,在一片茫茫幻境当中,枯守百年,滋味如何,可想而知。当然陈平安的袖里乾坤,是一个极端,崔东山则是另外一个极端,哪怕是飞升境大修士,恐怕除了白帝城郑居中之外,都没有崔东山袖中这般神通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