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杨朴这会儿已经适应了,安静坐在姜老宗主一旁,悠哉悠哉,小口喝着酒。
姜尚真突然转头说道:“杨朴,你是读书人,教我一句更吓唬人的狠话。”
陈平安坐在台阶上,轻声道:“先不谈他,我要赶紧疗伤。如果不是你守在这边,今儿算是栽了,狗日的万瑶宗,仙人韩玉树,我算是记住了。韩玉树极有可能就躲在暗处,姜宗主你帮着看着点,能做掉他就做掉他,回头反正这笔烂账,你都推到我头上,他已经是万瑶宗的祖师爷,道爷我可是有靠山的,师门长辈不止一位!上次好友怀潜在北俱芦洲那边出事,我还笑话他太不小心,他娘的结果这次就轮到我了,祖师堂差点就一样需要点燃一盏本命灯。总之这件事没完!”
戴塬立即再次拱手,“那就谢过前辈了,晚辈感激涕零。”
目送杨朴离开后,姜尚真那边也解决掉麻烦,姜尚真丢了一块漆黑石头给陈平安,“别小看此物,是昔年那座滟滪堆之一,只是遇人不淑,不晓得价值所在,如今只是被那位元婴大佬,用来欣赏镜水月了,挺好的,有此一石,看遍一洲镜水月,如果荀老儿还在,非得跟你抢上一抢,对了,荀老儿当时在神篆峰祖师堂最后一场议事末尾,让我捎句话给你,当年确实是他行事不地道了,不过他还是不觉得做错了。”
姜尚真突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,低声说道:“不如?”
陈平安微微加重手指力道,就要将那块墨锭碾碎。
韩玉树脸色阴沉,似乎比陈平安更加恼火万分,“陈平安,你有此修为,其实今天的事,原本可以好好收场的。”
世事复杂,一个真相会掩盖很多真相。
果不其然,那“陈平安”开始虚无缥缈起来,身形开始微微摇晃。
真是够小心谨慎的,如此之快就察觉到了意外。
陈平安点头道:“韩道友满嘴喷粪,幸亏咱哥俩隔着远,才没有溅我一身。”
杨朴无奈道:“姜老宗主说笑了,除了贤人,其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”
陈平安拍了拍这位金丹修士的肩头,“戴道友只管放心返乡,只需要记住不该说的,就打死不说,随便找个由头蒙混过关。至于小龙湫元婴前辈那边,我会帮你斡旋一二,绝不会让他对你有半点记恨。”
很简单的道理,若是完全没资格占据神篆峰,旁人幸灾乐祸的意义何在?正是因为煮熟的鸭子都能飞走,仿佛手持筷子坐在桌旁许多年的姜尚真,才值得被笑话。
韩玉树神色玩味,缓缓说道:“不但死结确实可解,而且不用一颗钱。”
转过头,与陈平安酒壶轻轻磕碰,各自饮酒后,姜尚真抹了一把嘴,眺望远方,笑道:“如果不是收到你的飞剑传信,就算龙虎山大天师再次大驾光临,我都未必肯见了。本来想着养好伤,就走一趟驱山渡,对棋陪乖崖,把剑觅徐君。”
姜尚真说道:“你要离开,没问题,按照我教你的法子,立个誓。韩绛树,姜尚真什么脾气,你是知道的。”
大概这就是陈平安才是山主、自己只是供奉的原因?好歹捞个首席供奉不是?反正桐叶洲就是这么个乌烟瘴气的鸟样了,玉圭宗有韦滢在,出不了纰漏,这小子是笑面虎,本就心狠手辣不输自己,更像是自己和荀老儿的集大成者,说实话,主动让位给韦滢,姜尚真没什么不甘心的,也绝非外界想象中那般,韦滢是什么趁着姜尚真闭关养伤,逼宫篡位才坐上的宗主之位,至于姜尚真“出关”后的黯然神伤,当然是姜尚真随意为之,韦滢是个顶聪明的晚辈,无需提点,就已心知肚明,以后自会更加照拂姜氏的云窟福地。
韩玉树嗤笑道:“以下犯上?你当自己是谁?”
大概是年轻山主与这种人打交道太多?所以学了个惟妙惟肖?
那位绛树姐姐也醒了过来,她伸手抵住眉心,“姜老贼,你对我做了什么?!”
他走回山门台阶那边坐下。
姜尚真笑道:“这敢情好,我那云窟福地是出了名的多美人。”
陈平安现在有些明白崔瀺第二梦的问心所在了。
陈平安收拾干净自己那张脸庞,说道:“你别灰心丧气,不然就不是我认识的姜尚真了。比如像我,就是靠着跌境十数次,金丹碎了又碎,才辛苦跻身的山巅境。就当我是絮叨了,你应该不需要我来劝慰什么。”
一袭青衫剑仙,方圆十数里,除了十二条浓郁如水的雷电桥梁,此外全部是撞碎后的四散雷电,交织如网。
不知道陈平安是剑气长城的隐官,韩玉树没道理像个要脸不要命的莽撞老匹夫一般,双方直接分生死。退一万步说,韩玉树即便知道陈平安是那隐官,更没道理如此撕破脸皮,赌上整座万瑶宗的千秋大业去搏命,打赢了,三山福地还不是满盘皆输的下场?只说他姜尚真,以后会与万瑶宗善了?
结果到最后,从乡野学塾里走出的杨朴,在十八岁,就考中了状元。
陈平安收手后,将那古墨递给杨朴,笑道:“不能厚此薄彼。”
陈平安终究是第一次施展这种仙人大手笔,十分手忙脚乱,他突然一脚脚尖轻轻挑起,将一件从“韩玉树”身躯当中迸出的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