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”
裴钱来这边就是凑个热闹,除非她砸锅卖铁,是绝对买不起这边的神女图了。
李槐与老舟子道谢。
李槐只得陪着裴钱去落座,裴钱给了一颗雪钱,年轻伙计端来三碗摇曳河最著名的阴沉茶,毕竟是披麻宗经常拿来“待客”的茶水,半点不贵。
裴钱突然问道:“先前你说什么香不香?”
老人身边跟着一对年轻男女,都背剑,最出奇之处,在于金黄剑穗还坠着一粒雪白珠子。
所有人事、景物,被她过目之后,不想就等于全然忘记,想起就清晰记起。
李柳柔声道:“我就不陪你游历了,还有点事情要处理。”
裴钱黑着脸,“我不会什么疯魔剑法。”
李槐直挠头。舵主的小账本重出江湖了。
李槐总觉得裴钱有点不对劲了,就想要去阻拦裴钱出拳,但是步履维艰,竟是只能抬脚,却根本无法向前走出一步。
裴钱对李槐说道:“站在我身后。”
李槐担忧道:“看样子那家伙是要堵咱们的门?咋办?这座河神祠有没有小门侧门可走?”
当年南苑国京城的那座小江湖,光靠蹭那些红白喜事,可活不下去。
那汉子满头大汗,左手捂住右腕,浑身抖索,满脸痛苦神色,颤声道:“碰上硬、硬钉子了,老子手……手断了,你个害人精,给老子等着……”
离真御剑而至,笑道:“可怜可怜,真是不知道,是给剑气长城看门呢,还是帮咱们蛮荒天下看门?”
四周哄然大笑。
此后三人沉默前行。
这会儿,裴钱突然毫无征兆地松了拳架,敛了拳意,默默背起书箱,走到李槐身边,从他手中接过那根师父亲手赠送的行山杖。
裴钱停顿片刻,神色复杂,轻声说道:“最厉害的一种,是一个人就把所有活计包圆了,那才是江湖上顶有能耐的人,到了哪里都饿不死,还能挣大钱,但是这种人走江湖,规矩忌讳也多,比如绝对不挣那绝户钱,打个比方,被骗了的人,兜里原本有十两银子,最后一定会给这人留下一二两银子。除了老辈规矩之外,也藏着大学问,一旦给人留了退路,被骗之人往往不至于太过仇恨,可以不结死仇。不过这种人很少很少,我也只是听人说,从没见过。”
老修士看着那个眼神清澈的小姑娘,虽然有些奇怪,老人仍是点头,以心声笑言道:“小姑娘,符箓值不值钱,你我心知肚明,不过那仙人乘槎笔洗,确实能值三两颗小暑钱,妙处不在瓷胎,在那底款上边,那几个字,很值钱。以后你与朋友再当那包袱斋,莫要贱卖了。当然也要小心旁人歹意。最好还是在壁画城、或是龙宫洞天、春露圃这些大山头售卖此物,扣去仙家渡船的开销,总归是有赚的。”
她咬牙切齿道:“所以天底下就只有师父一人,是我师父!”
裴钱摘下书箱,再将那行山杖丢给李槐,怒喊道:“河神薛元盛,你给我站住!”
裴钱纹丝不动,挨了那一拳。
到了江湖里,裴钱好像很如鱼得水,什么规矩路数都门儿清。
在落魄山上,裴钱不这样的。
李槐笑着说了句得令,与裴钱并肩而行。
拳架大开。
李槐突然说道:“薛河神,她未必全懂,但是绝对比你想象中懂得多。恳请河神好好说话,有理慢慢说。”
裴钱点头道:“年纪不大,是个老手。”
裴钱喃喃哽咽道:“我师父可能再也不会回家了。”
有些事情,有些物件,根本就不是钱不钱的事情。
李槐开始惦念那些壁画城神女图的廊填本套盒,瞧着真是好,一个个都比他姐,那真是长得漂亮太多了,不愧是画中神女。也就是没钱,不然一定要买一套,分成两份,分别送给药铺的老头子,和那个曾经背着自己乱逛荡的郑大风,让俩光棍过过眼瘾,也是好的。
跟那个温婉可人的姐姐道别,裴钱带着李槐去了一个人多的地方,找到一块空地,裴钱摘下竹箱,从里边拿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布,摊放在地面上,将两张黄纸符箓放在布上,然后丢了个眼神给李槐,李槐立即心领神会,将功补过的机会来了,被裴钱穿小鞋的危机算是没了,好事好事,所以立即从竹箱取出那件仙人乘槎青瓷笔洗,率先放在布上,然后就要去拿其余三件,当时两人对半分账,除了这只青瓷笔洗,李槐还得了一张仿落霞式古琴样式的小镇纸,以及那一只暗刻填彩的绿釉地赶珠龙纹碗。其余狐狸拜月图,装有一对三彩狮子的文房盒,还有那方仙人捧月醉酒砚,都归了裴钱,她说以后都是要拿来送人的,砚台留给师父,因为师父是读书人,还喜欢喝酒。至于拜月图就送小米粒好了,文房盒给暖树姐姐,她可是咱们落魄山的小管家和小账房,暖树姐姐刚好用得着。
少年嗤之以鼻,“走着瞧。我在门外等你,我倒要看看你能躲这里多久。”
裴钱转头望向那个老者,皱眉道:“偏袒弱者?不问道理?”
裴钱看着老人,猛然抱拳,聚音成线,与老人沉声道:“武夫裴钱,与前辈就此别过!”
裴钱猛然醒悟,突然大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