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?你到底有无在牢狱跨出过一步?你确定当真来过剑气长城?你如何知晓,你今天一切,不过是陆沉赠予你的黄粱一梦?你有无可能,还在家乡泥瓶巷?你又如何确定,不是濠梁游鱼在观人?你会不会是某位仙人的入梦观道?”
老人再补充了一句,“若有聒噪,骂人求饶之类的,估计会死得慢些,闲来无事,与那个小姑娘学了些掀皮缠筋的手段。”
陈平安收了手,起身好奇说道:“白帝城城主会对一个缝衣人感兴趣?”
更早些,还有在那艘打醮山渡船上,通过镜水月观战风雷园和正阳山的三场问剑,元婴李抟景的收官一剑,风采绝伦。
要给剑气长城所有剑修,一个无拘无束的出剑机会。
行至一处,神灵极为高大,半截身躯没入云海,不可见全部。
陈平安转而问道:“一头化外天魔,为何珥青蛇,穿法袍,悬短剑?”
老聋儿神色玩味,“喜欢摆阔不行啊。”
陈平安在脑海中重新仔细检索了一番避暑行宫的隐秘档案,发现老聋儿选中的三人,隐晦处颇多,陈平安可以确定上任隐官萧愻,定然与老聋儿是有些交易的,隐官一脉才会帮忙遮掩了些关键消息。这些吃灰已久的陈年旧事,陈平安没打算去翻旧账,何况也未必翻得动,身边老聋儿,是飞升境,惹恼了老聋儿,后者只需要信守与老大剑仙的约定即可,说到底,老聋儿之所以愿意处处卖面子给自己,还是看在老大剑仙的份上,一块隐官玉牌,被一个连剑仙都不是的自己攥在手里,不济事。
老聋儿点头道:“有的。”
对两位少年而言,都是一桩天大的造化。
而跟随陈熙同行的高野侯,他的妹妹高幼清,却是成为浮萍剑湖郦采的嫡传弟子,去往北俱芦洲。
陈平安突然停下脚步,祭出本命飞剑笼中雀。
老聋儿当着陈平安的面,撷取了数十粒幽幽碧绿的水珠,以袖中乾坤之法收入囊中,应该都是水运最为饱满充盈的那部分。
陈平安如坠冰窟。
齐廷济到了扶摇洲,需要在那座山水窟镇守百年,百年之后,随意。若是妖族攻下扶摇洲,齐廷济一样不能投靠蛮荒天下,给自己刨个洞乖乖躲着。
事实上,关于三个弟子,老聋儿迟早都是要与这个年轻人说点敞亮话的,不然真不放心。
陈平安依旧闭目凝神,炼化那三粒品秩等同于一般水丹的水珠,速度极快,水府那边如久旱逢甘霖,绿衣童子们忙碌起来,修缮那枚水字印本命物的瑕疵,为几乎沦为白描图案的水府壁画重新添加色彩,干涸见底的小水塘也有了一缕缕源头活水可以补充。
不是剑修,无所谓,躲着便是,只是将来的大战尾声,难免会有漏网之鱼的妖族,往城头以北而去,也不是谁都一定能活。
老聋儿点头道:“这就是三教圣人对后世神灵的补救之法,也是几座天下江山稳固的关键所在。”
“不过她反正志不在登顶,在金甲洲大仇得报,她本来觉得死就死了,不曾想听到了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,白帝城城主对她有些兴趣,捻芯不想落得个生不如死,就逃到了倒悬山。本来是想偷渡去往蛮荒天下的,那边世道更乱,她那身本事,英雄便有了用武之地,真要瞎猫撞见死耗子,说不得也能破境。不曾想给一位剑仙截了下来,丢到了这里。”
魏檗应该是例外。
年轻人缓缓抬起视线,“其实也不太想去那边。”
因为陈平安的心湖之上,有老大剑仙随手显化的一页纸,上边写明了许多剑仙的安排。
老聋儿依旧笑吟吟站在一旁。
陈平安越来越头疼欲裂。
老聋儿随口答道:“捻指之事。”
然后陈平安就开口讨要了半数水珠,绝大部分都放入养剑葫,只余下三粒水珠,盘腿而坐,正大光明地炼化起来,是埋河水神祠庙外的祈雨碑所载道诀。
是少年时候的自己,当时还背着个大箩筐。
齐先生与少年作揖还礼后,微笑言语,与师弟道别。
陈平安可不记得有这么回事,只知道当年自己确实与齐先生作揖致谢。
不是好梦是什么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