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户户,谁还没点鸡屎狗粪?可要说聪明,心善,其实也有一大把。户户家家,谁还没几碗干干净净的大米饭?
商贸繁华的清风城,百年复百年,一直歌舞升平,王朝更迭,山河变色,建造在山下的这座清风城,始终岿然不动,一位位皇帝君主,对许氏始终礼敬有加。
年轻人只是埋头吃饭,柳赤诚动筷子极少,却点了一大桌子菜肴,桌上饭菜剩下不少。
老人笑道:“就是不知道,到底是哪位,会率先打我一记耳光。”
周米粒跟着嘿嘿笑起来。
他和暖树那个小蠢瓜子,毕竟算是落魄山最早的“老人”。
老子这是奔着大好前程去修行吗?是去走门串户登门送礼好不好。
杨老头说道:“一座小小的莲藕福地,就算去了,又有什么意义。”
顾璨说道:“我都要学。”
郑大风立马乐了,苏店太倔,石灵山太憨,总算来了个会说话懂聊天的,得劲得劲,郑大风搬了凳子靠近些门槛,笑呵呵道:“杨暑,听说你总爱去铁符江水神庙那边烧香?晓不晓得烧香的真正规矩?别的不说,这种事情,这可就要讲究讲究老谱了吧?你知不知道为何要左手持香?那你又知不知道你是个左撇子,如此一来,就不太妙了?”
不过黄二娘觉得挺有意思,便记住了,跟她们这些先骂再挠脸的妇道人家,还有那些乡野汉子,骂人好像不是一个路数。
杨氏三房家主,确实在福禄街和桃叶巷那边风评不佳,是“裤腰带没打结”的那种有钱人。
只有一个卢正醇早年跟随清风城许氏妇人,一起离开小镇,许家也算对其厚待,给了不少修道资源,还给了个祖师堂嫡传身份当做护身符,面子里子都是给了卢氏的。
魏檗笑道:“一洲北岳地界,都是我的辖境,忘了?”
郑大风躲了躲,一碗酒总有喝完的时候,放下酒碗,伸手拍了拍脸,啧啧道:“好一个饮如长鲸吸百川,醉如玉山将崩倒。妹子你有眼福啊。”
郑大风突然愣住。
刘羡阳有一点,最让顾璨佩服,天生就擅长入乡随俗,从来不会有什么水土不服的状况发生。
顾璨回顾那段看似风光的青峡岛岁月,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一步步往死路上走。
杨家铺子,也有苏店,石灵山。
郑大风转过头,“老规矩,记账上,对了,给大风哥再来一碗。”
郑大风摇摇头,抬起一手,“别跟我干架啊,我出手没轻没重的,这一拳下去,你估摸着就要开始练醉拳,无师自通的那种。”
郑大风不管这些,老子就是蹭酒喝来了,要脸干嘛?
黄二娘嗤笑道:“你就是个棒槌。喝醉了掉茅坑里,淹死,吃撑死,都随你。”
年轻人讥笑道:“你少他娘的在这里胡说八道扯老谱,死瘸子烂驼背,一辈子给人当看门狗的贱命,真把这铺子当你自个儿家了?!”
杨老头说道:“到了那边,重头再来。路会更难走,只不过只要路不难走,人就会多。之所以让范峻茂成为南岳山君,而不是你,不是没有理由的。”
那座莲藕福地,说近,近在落魄山,说远,其实也远。
郑大风去杨家铺子之前,去了趟酒肆,与那位沽酒妇人是老相熟了,离着老相好,还是差些火候的。
如今裴钱的身高,已经超出她们很多。
周米粒愣了愣,怀抱行山杖,伸手挠了挠脸颊,“可你是裴钱啊。”
如今师父,在自己这边,倒是不介意多说些话了。
风尘仆仆的年轻人快步走到杨老头身边,蹲下身,揉捏肩膀,啧啧道:“放心了放心了,这筋骨,依旧强健,跟青壮小伙似的,娶媳妇不过分啊。大风你也真是的,怎么当的徒弟,都不知道帮着自己师父物色物色?你找个媳妇很难,找个师娘也很难吗?”
小镇百姓不多,唯独这嘴把式高手最多。
顾璨神色如常,只是吃饭,没说话。
杨老头问道:“你觉得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,给儒家开辟出了第五座天下?要知道,那座天下是早就发现了的。”
顾璨默不作声。
李槐干脆一屁股坐地上,“这还是其次,我要去与裴钱斗法,当然是文斗,几年不见,我与她都积攒了好些家当,这不就约战于霁色峰祖师堂外边的广场上,一场绝顶高手过招的江湖盛事啊。她走了趟剑气长城,先前在书院碰了面,她说得收拾收拾宝贝,以后再战。”
柜台那边年轻人嘀咕道:“吵死个人。”
只是小镇卢氏与那覆灭王朝牵扯太多,所以下场是最为惨淡的一个,骊珠洞天坠落大地后,唯有小镇卢氏毫无建树可言。
汉子近些年不常来小镇,两座占地不小的祖宅都早早卖了,也不念旧,早先上坟的时候还会路过,后来连坟头都懒得上了,路太远,清明时节在州城大宅外的路边,多烧些黄纸,就算尽到孝心了。
然后才是龙虎山大天师,再是与师兄下出过彩云棋局的崔瀺。
郑大风转头望去,没过多久,走入一个眉眼飞扬的儒衫青年,背着竹箱,手持行山杖。
杨老头叹了口气,“远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