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姑娘考虑。”
裴钱再拿出那张陈平安很后边赠予她的阳气挑灯符,又贴在额头上。
陈平安听完后,开怀而笑。
崔东山伸出双指,捻起一只拇指身高的偷钱小鬼,然后放在手心,双手合十,胡乱揉捏一番,看得那道行微末的山泽野修一阵眼自皮颤,得嘞,算是阵亡了麾下一员大将喽,哪里经得起给人这么搓圆捏扁的,他养出来的这些个偷钱小鬼,品相极低,不然也不至于连殷实人家的门神那一关都迈过不去。
崔东山站起身,一闪而逝,留下一个兴奋不已的山泽野修。
魏羡眼神炙热,“国师大人,能否告知在下,具体是如何以大骊一隅之地,吞并一洲半壁江山?”
可石柔仍然是这支队伍里最不讨喜的那个,江湖地位恐怕连黄牛都不如。
第二天清晨时分,一行人开始继续赶路,去往青鸾国京城。
一副相当于仙人境体魄的琉璃金身,不输九境武夫的雄浑体魄,照理说如今不过地仙境界的崔东山这一抓,不过是给石柔挠痒痒才对,可崔东山明显用上了秘不示人的某种神通,神魂激荡,如五股强劲罡风吹拂石柔的神魂根本,痛得石柔那张沧桑脸庞扭曲,泪流不止。
陈平安趴在窗口上,笑望向窗外。
崔东山感激涕零道:“不曾想在先生心目中,学生已是如此善解人意的人物,先生愿意信任学生,学生岂敢不效死?!”
陈平安听得仔细,这才稍稍减轻了那份面对“杜懋”的不适应。
崔东山从小碟子里边捡起一颗枣子,轻轻砸在裴钱额头上,“小样儿,跟我斗?”
她缓缓收起画卷,捧在怀中,神游万里。
陈平安笑道:“你现在这么想是没错的,但是还需要看更多的书才行,不要觉得这会儿就已经得出正确答案了。”
崔东山一脸嫌弃,挥手赶人,“这都想不明白,还敢奢望以纯粹武夫之身,早早温养出本命飞剑的胚子?”
崔东山抬起另外一手,对着石柔额头屈指一弹,如洪钟大吕响彻石柔心扉。
崔东山伸出一只手掌,轻轻握拳,“你魏羡不看过程只看结果,四人当中,你是最大的臭棋篓子,却也是无意中最近棋理之人,终有一拳,迟早要砸在我家先生要害处,不如我今天先将你打死了事。”
崔东山眼神深沉,“你在等机会,陈平安在等你出手罢了。有可能是这样,有可能不是这样,但是可能性比较大。”
裴钱哇了一声,“师父真是天赋异禀唉。”
崔东山笑问道:“先生想得通其中关节所在?”
屋内颇像是一场庆功宴,不过也就当局者三人,一壶桂酿而已。
崔东山收起光阴画卷走马图后,也没有开口说话。
裴钱有些慌张,“只是‘可能’?”
崔东山仍是像先前那趟离开大隋京城后,两人结伴游历,偶尔会消失一段时间,陈平安从不过问。
陈平安确实没什么下棋天赋,只是没有就此丢弃一边,也没有钻牛角尖,耽误拳法剑术,每天拿出差不多一个时辰跟崔东山学棋。
吓得裴钱立即拿出那张心爱符箓,重重贴在额头,然后双臂环胸。
隋右边径直问道:“你要我付出什么?”
陈平安一笑置之,没有解释其中缘由。
崔东山伸出双指,那把从眉心掠出的金色飞剑,绕指飞旋,最后竟是画出一道早已失传的金色符箓,就像是在崔东山指尖绽放出一朵气象庄严的金色莲。
陈平安点点头。
说到这里,裴钱立即住嘴,生怕陈平安生气。
石柔想要开口求饶,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挣扎,都无法发出声音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手指,不断靠近她的眉心处。
崔东山抓起一颗香梨啃咬起来,含糊不清道:“只不过学问是学问,为人是为人,有些关系,却无绝对关系。所以这才有了世事复杂嘛。一个人如何活,跟读了哪些书,读了书有无用,都是自己的缘法因果。世上笨蛋实在太多,不知道读书一事,首要之事,是让我们更多认识这个世道,白瞎了三教百家圣贤们的苦口婆心。圣人传授学问,一本本经籍,就像一盏盏悬挂夜间的灯笼,道路有不同,灯笼有明暗大小,只可惜世人自己睁眼瞎。”
老龙城那场厮杀,战场被割裂得厉害,所以画卷四人并没有见过桐叶宗杜懋,至于一直待在黄纸符箓当中的枯骨艳鬼石柔,亦是不曾见过,所以当杜懋这副仙人遗蜕现身后,隋右边他们都被蒙在鼓里,只当是崔东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拎出来的外人。
他睁开眼,站起身,走到窗口。
魏羡问道:“国师又想要什么?”
隋右边皱眉道:“怎么说?”
积少成多,不嫌少。
裴钱委屈道:“我没说偷书就对啊。”
石柔缓缓抬起头,满脸悲苦,看着这个貌若神人却心思缜密且歹毒的仙师,喃喃道:“世间怎么会有你这么可怕的人?”
府邸邻近山崖,视野开阔,可以远眺。
崔东山坐在桌旁,没好气道:“我不会陪着先生一路走下去,在我离开后,记得别浪费了这副最能抗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