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仙人境的山巅修士,会躲在府邸内,每天看过了小门派各色仙子们,通过各自山门镜水月的神通,枝招展,搔首弄姿,展露所谓的“才情”,就会有个老头往那些门派匿名寄出大把大把的小暑钱,甚至是偷偷溜出宗门,亲自给她们送机缘送法宝的?
裴钱关上门后,丢了行山杖,在几间屋子串门,跑来跑去,最后去了那座观景阳台看云海,黝黑脸庞上挂着满满的幸福,呆呆眺望远方。
裴钱垫着脚跟,愁眉苦脸道:“我爹还是不愿意教我绝世剑术唉。”
大道大道,可不是说这条路有多宽啊,越往上走,脚下道路越窄,甚至会是座独木桥。
裴钱瞥了眼陈平安和那个家伙,就不再多看。
好像在说,我宁姚喜欢的家伙,愿意这么做,她半点都不奇怪!
在先前众人走入云海时,陆雍想着正儿八经看几眼那丫头,不曾想转头后,仍是给裴钱扭头躲掉。
陈平安脸色如常,“那名剑修,我认识,叫左右。”
姜尚真问道:“我这两百年,需要亲手打理福地事务,忙得焦头烂额,出门不多,比睁眼瞎还不如,陆宫主坐镇这天阙峰仙家渡口,迎来送往,你可听说桐叶洲之外,尤其是最近百年,浩然天下出了哪些最出名的年轻剑仙?”
裴钱轻声道:“我知道错了,除了不该笑话老魏,还有老魏待我以诚,我也应该以诚待之。”
陈清都微笑道:“那孩子……第一次流露出很不一样的眼神和脸色,哪怕他与曹慈一战,咱们就在旁边看着他连输三场,陈平安的眼神都不曾那么明亮。真是让人记忆深刻。”
这姜氏家主作为整座云窟福地的太上皇,真是帝王心性,难以揣测,自己伴君如伴虎啊。
她停步转身,望向那座蛮荒天下,双臂环胸,神采飞扬,“就问你们怕不怕?!”
于是只剩下卢白象还坐在桌旁,与陈平安相对而坐。
魏羡点了点头,“是这个理儿。当年我身边就没谁能够讲明白,那么多当官的,读书全读狗肚子里去了。”
裴钱摇头晃脑。
都不是让人省心的家伙。
陈平安笑着不说话。
陆雍大汗淋漓,“前辈教训的是,我心里有数了。”
魏羡咧咧嘴,“么的事。其实这算什么,还有好些事情,南苑国的史官是没胆子写……”
她突然眉头紧皱,想起泥瓶巷住宅有过一次对话,“啊?到最后还是我缺心眼?!”
这艘渡船本该昨天就动身去往宝瓶洲老龙城了,只是被姜氏家主阻拦下来,手段很简单,砸钱。
她满脸骄傲的笑意。
姜尚真爽朗大笑,抹了把嘴,自顾自乐呵起来,“屁颠屁颠赶来的路上,我倒是想过这么做。找你找得辛苦,说没有半点怨气,那是自欺欺人。其实玉圭宗是有弟子在蜃景城那边修行的,不然我还真没办法在青羊宫守株待兔。与你直说了便是,我在蜃景城待了一天,详细了解了你的所作所为后,还去见了次那个姓姚的新任兵部尚书,也就只是远远看了眼,就要蜃景城那名弟子以后帮着照拂姚氏,然后我自个儿直奔青虎宫,就为了见你一面。”
带着裴钱到了隔壁书房,裴钱赶紧麻溜儿关上门,这才耷拉着脑袋,认错绝不还口、挨打绝不还手的可怜模样。
裴钱匆忙补充了一句,“半个已经很多了,小白还没有半个呢,就老魏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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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尚真望向陈平安,“我把他们老子拎过来,要他给你道个歉?去趟蜃景城很快的,要不要多久,说不定你在青虎宫吃顿斋饭的功夫,刘臻就站在你跟前了。不过大泉王朝是大伏书院管着的,书院山主很有来头,出自中土神洲的一座圣人府邸,有个当学宫大祭酒的兄长,你到时候别打死刘臻就行,不然我不好擦屁股。对那皇帝老儿饱以一顿老拳什么的,当然没关系。”
丁婴所做一切,不过是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“撂挑子”。
夜幕中,这座天下,双月悬空。
裴钱竹筒倒豆子,说了一大通。
“哦?”
裴钱觉得那个年轻人有些眼熟,躲在了陈平安身后。
魏羡低头瞥了眼枯瘦小丫头,“没关系,明天还是这副鸟样,习惯就好。”
裴钱猛然转头,正要跟这只老王八拼命,结果刚好看到陈平安走出书房,立即憋下这口恶气,乖乖转头,继续背书。
陈清都跳下墙头,走向茅屋,啧啧道:“大晚上的,还要挨这么一剑,我也是自找苦吃。”
几乎从不与他姜尚真谈论大道的老宗主,在他剥离谪仙人周肥身份重返宗门后,老头子竟然语重心长地攀扯了半天,说不该如此对待世间女子,藕福地那座春潮宫的女子,可怜啊。姜尚真挨了半天训后,老家伙就让他去西海截杀大妖,一件装装样子的宗门重器都没给,估计是真生气了。
难道真是这两百年才冒头的年轻剑仙?
姜尚真冷笑道:“什么贵重送什么啊,好歹是个元婴,还需要我教你送礼?”
裴钱笑嘻嘻问道:“老魏,你觉得我能当多大的官儿?”
姜尚真都想要跳脚骂娘了,凝视着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