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隔着一口井狱的边沿。
鲜红官袍披在钟魁身上。
钟魁真身一死,太平山之巅,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,隐约有一尊头顶帝王冠冕的巨大身形,冷冷俯瞰太平山。
那支小雪锥悬停在钟魁身前,分明已经与钟魁阴魂融为一体。
除非元婴境界的钟魁是那道祖佛祖转世,否则中间隔着一个玉璞境,还涉及到中五境和上五境之间的天堑,钟魁如何能活?
大概是说杀你钟魁,只需三剑而已?
君子无故,玉不去身。
钟魁心虚道:“驷马难追?”
白猿眼神漠然,看着这个被视为有望成为某座学宫大祭酒的年轻书生。
一颗堂皇正气的金丹早已不存,一尊品秩极高的元婴更是消散。
井狱附近,老道士身前,出现了一道飘摇不定的阴魂,正是脸色雪白的青衫书生,君子钟魁。
他双袖中的秋风,品相比那求而不得的翻书风,还要高。
结果那天正值冬日大雪,钟魁光脚行走于雪中,朗声口诵某位圣人的一篇道德文章,并且以仰头问天之狂徒姿态,向那位圣人询问文章中的疑惑,最后钟魁自问自答,神色颇为自得。
最后他开口说道:“老真人,我有一事相求。”
背剑白猿委实果决,伸手取出背后四剑之一,驾驭它冲向其中一道碧绿光彩。
这位太平山的仙人境祖师爷,手持那好像可与天上明月争辉一二的明月光明镜,巡视片刻,终于仍是照见了那头已在千万里之外的远遁白猿,
钟魁更是如此。
故而那头老畜生才会有杀妖就是杀人一说。
老道士摆摆手,洒然笑道:“修行一事,境界什么的,算个屁,归根到底,还要让自己觉得……爽!”
祖师爷在去藕福地接回黄庭的路上,宗主去了扶乩宗堵截那头十二境大妖,住持太平山事务的元婴地仙在下山之前,就将护山大阵的中枢控制,毫无保留地交给了钟魁这位外人,不为大伏书院君子身份,只是信得过钟魁而已。其实这种行为,大有僭越嫌疑,而且极有可能泄露太平山的内幕天机,可是太平山上上下下,毫无异议。
老道士沉声道:“是我太平山对不住你,钟先生。贫道无颜面对大伏书院。”
第四个字,云。
那把出鞘古剑加速下降。
在太平山外游荡不定的那抹白虹,再度破开一层无形的山水气运,激荡而至,从天而降,直直落向钟魁的头顶。
有个浪荡不羁的读书人,蹲在埋河水面上,觉得女鬼漂亮,便拔着女鬼的头发,想要见她一见。
但是这头白猿所背之剑,恰好就是四剑之一。
最后她是被一位黑衣白猿,丢出了井狱。
说完之后,老道士便有些神色落寞。
钟魁当天就跻身君子,无人胆敢质疑。
那长剑剑尖,与瀑布撞击后,迸发出无数电光火。
天下唯有一人例外。
老道士微微诧异,随即痛快大笑道:“这马屁,爽也!”
所以关于阿良飞升离开浩然天下,去跟道老二在那化外天魔横行无忌的奇怪地方,打得天翻地覆,浩然天下的练气士都觉得阿良会是虽败犹荣,反而是蛮荒天下的妖族,绝大部分都坚信那个死一万次都不够的剑客阿良,会打得那位“真无敌”变成了真有敌。
老道士喟叹一声,他原本已经拼着强行更改、衰减太平山的山水气运,也要强行搬动整座太平山的“法相”向前数百里,就为了维持住仅剩两把仙剑的威势,但是一旦如此作为,山腰处井狱旁边的书生,恐怕真要连一线生机都失去了,毕竟方才他使出金身法相后,真身始终留在原地,帮助钟魁凝聚仅剩的魂魄,试图逆转乾坤,使其“还阳活人”,这本就是逆天行事,会惹来冥府酆都的震怒,只要太平山气运一动,说不定酆都就要趁机而入,直接夺走钟魁所剩不多的残留阴魂。
但是白猿真正忌讳的,不在这座已经被动了手脚的阵法,而是太平山真正的杀手锏。
仿佛太平山井狱旁,竖起了一张张巨大的典籍书页。
陈平安后退数步,飞剑初一和十五已经掠出养剑葫。
白猿看也不看那位金丹修士,随手一拳,拳罡就将一名世俗眼中的金丹地仙,打得身躯碎裂,金丹崩坏。
钟魁神色凝重,在心中默念一篇圣贤文章。
就连将其炼化千年的白猿都感应不到。
再不给这位书院年轻君子任何希望。
言出法随。
倒不是说钟魁写完完整篇章后,白猿就无法应对。
陈平安怒道:“就这样?死了?!”
说到最后,陈平安嗓音越来越低,神色恍惚,轻声问道:“怎么就死了呢?”
怎么自己心目中的读书人,都死了?
陈平安下意识去摘下了养剑葫,又默默别回腰间。
陈平安心一紧。
秋风入袖。
钟魁再次笑容灿烂起来,“桐叶洲,鬼物,钟魁!我有个朋友,姓陈名平安!”
陈平安瞪了他一眼,然后也笑道:“宝瓶洲,剑客,陈平安!我认识一位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