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事情需要他去定夺,今天过来拜访陈平安,一是防止出现误会,二是存了私心,来这边散心,透口气。所以聊完该聊的,种秋就告辞离去。
陈平安趁着曹晴朗还在门外,一拳递出,浑然天成。
皇帝都起身迎客了,周姝真和皇室三人都赶紧起身。
陈平安突然问道:“这里到底是哪里?”
这天夜里,陈平安一直在闭目养神,曹晴朗出来乘凉没多久,就听到了院门外的咳嗽声。
是谁说来着的,陈平安拍了拍脑袋,想不起来了,今夜喝酒其实不算多,但是偏偏醉得厉害。
陈平安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,坐回板凳,一直坐到了深夜。大暑时节,哪怕到了夜里,微风拂面,还是算不得如何清凉,陈平安期间去探望小莲人的时候,无意间瞥见一柄造工粗劣的蒲草团扇,就拿着走出屋子。
但是等了半天,才发现那人从楼梯口出现,竟是规规矩矩走了酒楼大门和楼梯。
江湖是什么?她憧憬的江湖,就是在一个月黑风高夜,一对神仙眷侣的侠客男女,杀入在武林中令人胆寒的坏人老巢,当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贼寇魔头们都已经授首,那对男女相视一笑,最后策马离去,继续纵马江湖。
黄庭没有摆架子,只是也未太过殷勤,站了起来,却离开酒桌,走到了窗口那边,像是把自己摘了出去,交给地头蛇跟过江龙,双方自己看着办,她谁也不偏袒。
小女孩可怜兮兮道:“求求你了,让我吃完饭再走吧?”
从头到尾,孩子没有说什么,没有怪陈平安,也没有说不怪,就只是低头呜咽。
再就是还要跟种秋讨要一个书生的消息。
陈平安挥挥手,示意她可以走了,不想再见到这个心机深沉的小女孩。
人间的灯火,天上的星辰。
陈平安抬起头,皱了皱眉头,远处一座屋脊上,月光皎洁,有个悬刀的男子,身穿黑袍,气质儒雅,一手拎着一壶酒,对着陈平安微笑示意,见陈平安没有说话,他脚尖一点,往陈平安这栋宅子飘荡而来。
大半夜,状元巷那边的一栋冷清酒楼内,仍是彩灯高挂,只有一桌客人。
陈平安这才了然。
陈平安轻轻走入屋子,坐下后,细嚼慢咽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只是说到一半,魏良就自己打住了话头,举起酒杯,一口饮尽,“陈仙师才定下规矩,寡人这就坏了规矩,必须自罚一杯。”
酒楼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乱。
接下来黄庭的言语,就更加放肆了,“我保证出十分气力,与俞真意交手,在那之后,如果我输了,所谓的南苑国精锐大军都没能留下俞真意,还给他闯入皇宫,杀了你们一大家子,我只能在飞升之前,争取帮你们报仇。”
魏良稳了稳心神,站起身。
剑气长城上那位结茅修行的老大剑仙,为何不早早提上一嘴?
陈平安将养剑葫装满了酒,就离开酒楼,却没有返回巷子住处,而是凭借记忆去找了白河寺附近的那个夜市,吃了一大碗那个又麻又辣又烫的玩意儿。
以前没觉得多有道理,这会儿陈平安在熙熙攘攘的闹市中,觉得老前辈的老话真是不骗人。
再就是换上了一身素雅道袍的太平山道姑,黄庭,曾经的镜心斋樊莞尔和童青青。
种秋和陈平安沿着大街散步,种秋满脸疲倦,微笑道:“京师这一块坊市已经暗中戒严了,各路小道消息也被控制下来,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,都对你很好奇,想要见你,被我劝阻下来。不过你要是愿意的话,随时可以进宫,或是去我住处那边散散心。”
她便泫然欲泣,放下碗筷,一动不动。
刚好养剑葫里边没酒了,出去一趟也好。
皇帝魏良有些吃不准,担心话里有话,自己没有领会深意。
结果陈平安突然出现在灶房门口,枯瘦小女孩立即闭嘴,刚要转头不认账,假装没看到陈平安,已经看到他招了招手,而且眼神凌厉。
陈平安突然眯起眼。
出了书楼。
皇帝魏良笑问道:“外有俞真意,内有陈平安,当真没事吗?”
不过回头想一想,当初进了南苑国京师,成天无头苍蝇乱撞,心烦意乱之后,干脆静下心来随便逛荡,是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,见过了市井百态,看似游手好闲,但是让陈平安想起早年的学徒生涯,在龙窑挣到的钱,不足以让人大手大脚,但已经能够养活自己,不至于饿死,所以陈平安在温饱以后,每次跟随姚老头进山采土,大概就是这般心情,哪怕风餐露宿,山路难行,每天都会精疲力竭,可心不累,倒头就能睡。
这是梳水国老剑圣说的。
以往回去的时候,孩子就肯定已经吃好饭,收拾了碗筷饭桌,就回到自己屋子待着,偶尔晚上纳凉,曹晴朗才会出来坐一会儿。但是今天不一样,曹晴朗坐在桌旁,吃得很慢,而且他桌对面,多摆了一副碗筷。
陈平安略显后知后觉,跟着笑了笑,否则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点。
那位堂堂北晋国大将军唐铁意,被无声无息的一道拳罡砸在胸口,直接倒飞出去,落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