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最纯粹的情绪。
她觉得肯定是一场考验心志的陷阱,正当少女小心酝酿措辞的时候,崔东山哈哈笑道:“原来你也有啊?”
一栋幽静别院内,白衣少年崔东山坐在檐下,听着新挂上去的一串檐下铁马,在安静祥和的春风夜幕里,叮咚作响。
陆沉对此不置可否,“你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清理门户,还有魄力拒绝中土神洲的陆氏家族,很不容易。当然,这跟墨家主支突然选定你们大骊王朝,有着莫大关系,可不管怎么说,你这个皇帝当的……很是跌宕起伏啊。”
大骊皇帝自嘲道:“这一跪,大骊宋氏列祖列宗积攒下来的精神气,就会全部垮掉,我如何能跪?所以死也不能下跪的。”
后来青峡岛上上下下,跟孩子相处久了,才知道是个一肚子坏水的小坏种,不但小小年纪就擅长装痴扮傻,而且极其记仇,颇有师父刘志茂的风范,验了那句老话,上梁不正下梁歪。
老道人一把抓过收入袖中,咳嗽一声,开始滔滔不绝说起了江湖经验,只挑虚的讲,大而无当,听了也没屁用,坚决不说行走江湖真正需要的行家言语。只不过桌对面那个年轻后生,仿佛全然没听明白,听着老道人的夸夸其谈,还很一惊一乍,满脸敬意,深以为然。时不时年轻道人还会猛然一拍大腿,摆出受益匪浅的恍然状,把老道人给吓得不轻。
陆沉继续调侃道:“小子,这就慌啦?悔青肠子了?宋集薪,那你有没有想过,双手捧住了好东西,你承担得起那份后果吗?骊珠洞天一事,齐静春为何而死,抛开你的齐先生自己求死之外,不愿躲入那座老秀才留给他的洞天,这些不提,最主要是那天道反扑。你小子只要沾上一点,就意味着很长的岁月里,不得安宁。就算你当上了大骊皇帝,又如何?就算大骊铁骑的马蹄声把南海之滨踩烂了,又能如何?”
妇人反手握紧儿子的手,眯起那双充满锋芒锐气的漂亮眼眸,低声道:“和儿,娘亲一定把本该属于你的东西,加倍拿回来!”
但是随着南下之势已成定局,宝瓶洲的半壁江山,大骊文武不敢说唾手可得,但是确实有资格去想一想了,那么选取皇后册立太子两件事,就难免让人人心浮动起来。这既是为大骊的江山社稷考虑,也是一桩极大的赌局,谁的眼光更准,越早押对注,谁在未来的大骊庙堂上,就能够占据重要的一席之地。
陆沉双手死死按住摊子,厚着脸皮道:“别啊,老仙长给说道说道,以后小道好去自家地盘吆喝。”
然后那天,那个客卿在内的一栋豪宅大院,连同数十位娇媚动人的开襟小娘,百余人,全部被那头土黄色的蛟龙给吞入腹中,满地鲜血,不计其数的残肢断骸,简直就是人间炼狱。堂堂九境大修士的客卿,一开始还不信邪,在府邸上空与那条庞然大物一番拼死抵御,仍是力战不敌,法宝尽出,竟是无法撼动那条畜生丝毫,只惹来畜生更加暴躁的杀意,最后将整条身躯跃出湖水,掠向天空,将那名试图逃窜的客卿一口咬断身躯,拦腰截断的上半身躯哀嚎着坠入湖中,又被尾随而至的土黄蛟龙张嘴咬住,最后它的身躯大半潜入湖水,头颅和脖颈浮出水面,大嘴缓缓咀嚼,发出一阵阵瘆人的声响,这个动作,对整座青峡岛都充满了挑衅。
一堵高耸入云的城墙之中,一个以剑气刻就的大字,它的一横就是一条宽敞大道。
难不成皇帝陛下是打算禅位给弟弟,而不传位任何一位皇子?
孩子呵呵乖巧笑着。
那一晚,孩子陪着心惊胆战的妇人一起在院子里赏月。
山崖书院的求学读书人,那晚几乎都纷纷下山去凑热闹了,书院夫子先生们对此并不反感。年轻人总待在书斋里摇头晃脑,就没了朝气,没有这样的传道授业,若是太过拘谨死板,良田里的读书种子,是断然无法茁壮成长为参天大树的。
以至于两位闭关已久的九境修士,都不得不破关而出,去查看到底是何方神圣,竟敢不惜犯众怒,兴风作浪,打乱书简湖浑厚异常的山水大气运。
男人苦笑道:“真人在前,委实不敢。”
老道人用手点了点这位满脸晦气样的“晚辈”,然后指了指自己头顶,“你入行还不短?那你真是命大,竟然如今还没被抓去吃官家牢饭!贫道问你,戴着这么个莲冠干啥?你晓不晓得,咱们宝瓶洲有资格戴这么个样式道冠的道观门派,屈指可数!为首就是南涧国的神诰宗,掌门真人正是一洲道主的祁老神仙,去年刚刚晋升了天君老爷!其余几座道观,哪个不是当地一等一的仙家府邸,哪个需要下山当算命先生,然后在这儿摆着破烂摊子,跟一群浑身土腥味的乡野村夫市井妇人打交道?怎的,你小子难不成是神诰宗的玉牒神仙,还是那几座大道观的在册道士?”
妇人赶紧伸手捂住孩子嘴巴,一手拿起月饼,柔声道:“吃月饼,少说话。”
火光映照出一张张年轻的脸庞,人人神采焕发,虽然年纪不大,但是人人剑气流泻,一身遮掩不住的汹涌杀意。
刘志茂对此表现得十分微妙,既不拒绝也没赞成,就装聋作哑。
大骊长春宫,这是大骊王朝唯一一个女子修士居多的顶尖门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