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眼睛嗅了嗅,然后缓缓睁开眼睛,盯着正在心中天人交战的妇人,崔瀺展颜一笑,啧啧道:“众生皆苦,有情为最。看在这杯好茶的份上,我就放过魏礼好了,真的,不骗你。”
青袍男子愣在当场,之后低头抱拳,眼神炙热,一言不发,因为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看到少年虽然眼底有些失落,可并不沮丧,剑灵便放下心来,促狭笑道:“现在不管如何,小平安你先淬炼体魄,打好基础,肯定是好事。要不然以后,等我磨砺好了剑条,你要是连提剑都提不起来,那就太丢人了。可别以为提剑一事很简单,在酸秀才的山河画卷里头,那是他给了你十境修士的‘假象’,寻常九境修士的体魄,可能比不得五六境纯粹武夫,可是志在打破门槛的十境修士,就没有一个敢小觑淬体一事的蠢货,绝大多数都会在这一层境界里,靠着实打实的水磨功夫,变得比纯粹武夫还勤恳,一点一滴打磨身躯和神魂,容不得有半点瑕疵漏洞,所以这才造就了世间十境练气士,全是水底老王八的有趣格局。”
老秀才缓缓道:“陈平安,那半个崔瀺呢,善恶已分,虽然不彻底,但是大致分明,以后就交给你了,言传身教,其中身教重于言传,这也是我把他放在你身边的原因。”
不单单是怕一个心思难测、貌似孱弱的少年,而是怕那所向披靡的大骊大军,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骊国师。
青袍男子这次是真的有点措手不及。
李宝瓶问道:“林守一说练气士那样的山上神仙,若是修道有成,能活一百年甚至是一千年呢!”
高大女子伸手横抹,手中多出那根悬挂桥底无数年的老剑条,开门见山道:“事情既然有了变化,我就也适当做出改变好了。原本我们订了一个百年之约,现在仍是不变,但是我接下来会加快磨砺剑条的步伐,争取在一甲子之内,将其打磨得恢复最初相貌的七七八八,这就意味着你那块斩龙台会不够,很不够。”
最后崔瀺抬起头,视线直勾勾望向一堵墙壁,仿佛要看到很远的地方,“老家伙,总算走了啊。”
崔瀺白眼道:“这还看不出来?我是要魏礼生不如死啊。不是我说你啊,你比刘嘉卉真聪明不到哪里去。”
只是两人的手掌,最终在空中交错而过。
崔瀺谄媚笑道:“先生,不然我帮你磨刀?做弟子的,总是这么游手好闲不务正业,寝食难安啊。”
陈平安瞥了他一眼,“滚。”
崔瀺装模作样地重重叹了口气,直腰起身,毕恭毕敬作揖行礼后,这才告辞转身,大摇大摆走回自己屋子,吹着口哨,心情大好。
陈平安看着那家伙的潇洒背影,有些莫名其妙,是不是之前在水井底下待久了,脑子也进水了?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