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招凝坐在檐下两级台阶,斜侧着身给陌生的爷爷包扎手上的烫伤,“好了,秦爷爷。” 秦恪渊应了一声,活动活动了手掌,表皮已经完全溃烂,血肉被生生挖去坏死的部分,伤口的疼痛牵扯着全身神经。 但他眉宇未有丝毫颤意,也没有用法力复原伤口。 他看着面前暗中打量的招凝,“爷爷手疼,能帮爷爷做事吗?” 招凝在自己的采药任务和老者之间犹疑,很快选择了后者,药材丢了,她回去也会没命的。 “好。” 秦恪渊捡起地上半成的鱼篓给她,示意帮忙编完。 招凝嘴唇动了动,很诚实道,“这个我不是很熟悉,我只会编药篓子。” “差不多的。”秦恪渊说道,“爷爷教你。” “嗯。”招凝向他旁边移了移,他就坐在台阶上方的矮凳上,两只长腿一脚踩在台阶上平台,一脚伸展着触碰到台阶下。 招凝举着竹条试图续篓,秦恪渊老迈的声音缓慢地讲解着,兼或者指着节点和方向。 直至快晌午了,招凝堪堪完成鱼篓,但心里却是兴奋。 只是这鱼篓并不是很成功,篓细颈偏移了正口,还有几分歪扭。 她尝试着把扭正,但是力气太小,竟没有偏移分毫。 秦恪渊轻笑了声,他站起身,伸出未受伤的手,“鱼儿不会介意的。走吧,爷爷带你去抓几条鱼来。” 招凝看着那只老迈的手,又抬头看他嘴角的笑意,心中便是轻松了。 她跟着笑,伸手触碰,紧接着被握住,带着很陌生的温暖。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,小屋里的书架从话本药书换做了一卷卷封存的纸卷,随意取下一卷,便能看到印在背面翻转的蝇头小字。 春去秋来,小院添了很多东西,红树下不知何时架起了秋千,院子角落圈起了一处矮篱笆,几只小兔子挤在一起打着盹,檐下堆放着竹条和很多编织成物件。 屋舍最东头的房间缓缓拉开了门,一位耄耋老人缓缓走了出来,身形佝偻的更厉害了,走路时因为慢才没有表现颤抖。 “小招凝?”秦恪渊喊了一声,但并没有人回答他,他掐指一算,六七年过去,今天似乎到时候了。 他走到对角的房间,又轻轻敲了敲,依旧没有回应,这才用力推开门。 房间里空无一人,他走到床边,床上展开着一卷纸,上面写满了字迹,只是字迹越到后面越稚嫩,像是初学写字的笔记,很多字都写不出来了,用墨点代替着。 他郑重地将纸卷起,转身走到房间那头的书架上,将纸卷添加在上面。 放上之时,他耳朵动了动,听到细微的声响,但很快就没了声音。 秦恪渊并没有停下动作,看着满架的纸卷,不知心里在想什么。 片刻之后,他依旧没有往外走的意思,再一次站在了床前,而后蹲下身。 床下瑟缩着一个小姑娘,没多大点,床板离地只有二尺不到的高度,她抱着小腿蜷缩着,仍然不显拥挤。 小姑娘看见有人发现了她,往角落缩的更厉害了。 “快出来。不会有人抓你的。” 六岁的小招凝颤抖着看向他,秦恪渊笑道,“出来吃早饭了。” 他朝里伸出手,小招凝又退了退,硬生生退到了床下短边,不自觉向后一仰,整个小人都倒出了床底。 脑袋轰得一声磕在地上。 秦恪渊神色一紧,站起来要绕过床头去看她磕得如何,她却不哭不闹慌张地爬起来,飞快地蹿到房间的另一边,躲在桌案后,半藏着身子满脸戒备地看着他。 他微叹,转而缓步走过去,离桌案半丈便停下脚步,蹲下身说道,“别怕,那些凶煞的人贩子已经不在了,爷爷是在河岸边捡到你的。” “你胡说。”小招凝脆生生地反驳着,“我已经上岸了,还进了城!” 秦恪渊算了算时间,这应该是她刚进江宜城的时候。 “那你记得学堂的老夫子吗?”他神色不变地说道,“爷爷是他朋友。” 小招凝眨了眨眼,似乎在审视他,又似乎在纠结什么。 “真的吗?可是他很凶。” 小招凝想了想昨日迷糊中听到学堂中怒气冲冲的声音。 秦恪渊笑道,“那是他,不是爷爷。”说着,翻手一变,“你看这是什么。”是一只竹条编织的小蚱蚂,一根竹条牵引着,小蚱蚂上下晃动着,好似在蹦跶。 小招凝的目光不由得就锁在了它身上,眼神跟着上下动作。 “来。”他又道,“你想要什么,爷爷都编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