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主位上的林不之微微颔首致意,平静得像是刚刚林不之的怒意,根本就是冲科研院来的一样。 “林局长到京城大学与故友重逢后,似乎比以往更重感情了。” 与林不之擦身而过时,明言声线平静,侧首道:“秦伟伟对你的影响,一如既往。但他是个被污染淘汰的失败者。” “林局长,失去了理智的你,真的还能领导调查局吗?” 林不之冷笑:“不劳明院长费心,调查局和科研院分权而治,这是我们调查局的内部事。” “况且。” 他眯了眯眼,眼神危险:“有感情,说明我还是人。那明院长呢?算什么。” 明言漠然回望:“你是在稚童撒泼,很无聊。” “不论你如何催促,我还是那句话——污染科学也是科学,它不是空中楼阁,海市蜃楼,不能仓促下结论。” 林不之质问:“即便有人会死?” “那就让他死。” 明言平静道:“一定量的死亡是必要的牺牲。就算是神,也无法从大洪水中拯救所有人——林不之,我们不是神,只是人。” “就算我们拼尽全力,能抵达的高度也始终有限。你救不了所有人的,林不之。” 他说:“别天真了。” 林不之却只是深深望他一眼:“那我选择,尽我最大努力,赌上我这一条命——能救一个,就是一个。” 明言微微侧首,看着林不之怒意盎然的转身离去,修长背影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。 “院长。” 张执压低声音道:“林局长其实说的对……下了一夜雪,京城报告的求助,更多了。” “污染物的数量在激增,越来越多市民遭遇了污染物。并且级别在提升,接连确认了几次都是B级。” 在从前,B级是绝对的高等级,足够引起调查局高度警戒。 现在却已经稀松平常。 张执忧心忡忡:“再不加快速度,我恐怕会出现更多……” “我与林不之同僚十几年,还是难得见他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。” 明言平静收回视线,迈开长腿:“林不之,也快要腐烂了。” 张执愕然:“院长?” “继续按照计划执行。” 明言漠然道:“不要被突发事件扰乱你的计划。张执,我们是污染的地基,如果连我们都失去冷静,和前线一样慌张,那谁还能坚守?” “先按照之前重新敲定的配比,重新制作第七代阻断剂,所有产能全部送到调查官手里。” 他平静道:“先保调查官。他们如果死亡,大坝溃堤。” 张执喉结滚了滚,还是点头:“是。” 明言忽然想到什么,又转身抬手:“祈行夜的电话,还没拨通吗?” 张执:…… 您放我一条生路吧。 “商长官已经把科研院全体在祈侦探那里拉黑了,全方位无死角防范。我们不是在给祈侦探打电话,我们是在和整个网络技术部作战。” 张执诚恳道:“再这样下去,我就要被这辈子拉黑了。” 他茫然没有头绪:怎么自家对科研之外,什么都平淡提不起兴趣的院长,忽然对祈行夜这么上心? 难道是因为祈行夜拐走了明院长家的小公子?可不对啊,从院长夫人……从那以后,没见过院长对两个孩子上心? 张执绝望:这个破工作,我是非干不可吗? 而间门接让张执怀疑人生中的祈行夜,还在拜访求助人之一。 中年男人独居,昨天半夜打电话求助,惊恐大喊大叫,说有鬼进了他家在追杀他,让赶紧来救他。 从怀疑是污染开始,所有符合描述的电话都会被转到专员这来。 接到电话的专员迅速赶到,却没有在中年男人说的小巷里看到人影。 家里房门大开着满地狼藉,看得出来是仓惶中夺门而逃,但中年人也同样不在这里。 到处都找不到人的专员满头问号,还是上报,到了祈行夜这里。 “有血。” 祈行夜半蹲在已经被封锁的小巷里,白手套从墙缝里抹过,就是一道红。 “还没干透,几个小时之前的事。” 专员点头:“时间门对上了,那人就是这个时间门点打的电话。” “他说鬼一直追杀他,他逃到了后巷躲起来,让我们赶紧派人。但来了后……他不在。” 祈行夜沿着小巷仔细搜查,将所有迸溅血迹的地方都标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