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一件如雪唇边的大氅,神情恹恹如长白山上过冬的狐狸。 这还是第一次,他看到女鬼从头到脚换了衣物饰品。 孔雀绿蜀锦旗袍,满绣波纹云烟雀鸟刺绣,外罩一条金丝软呢小坎肩,如雪皓腕上玉镯剔透,叮叮当当。 就连盘扣都是用的金子揉成的金丝线和羊脂白玉。 祈行夜默默在心中估算过这一身的价值后,沉默了。 “……能这么一掷千金的。” 他怀疑的目光投向余荼:“也就只有你们3队了。” 余荼丝毫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,大大方方点头认下:“当然。” 她单手支着头,陷在沙发和阳光中慵懒:“3队的买命钱,只要活着,一辈子都花不完,当然要将它们用在值得的地方。比如。” 余荼勾了勾唇角,看向柳堆烟:“用在装扮美人身上。” “钱对我来说没有意义,与其放在角落 里发霉,不如博美人一笑,赏心悦目。” 余荼看着柳堆烟,真诚赞叹道:“堆烟,在你身上,它们才得以展现它们本来的美。” 祈行夜:“然后你就烧了那堆可怜的衣服们。” 这可不是从前旗袍兴盛的年代,况且很多刺绣手艺早就失传。 能做出这么一身奢华旗袍,再加上其余搭配,少说也是百万级别。 祈行夜:“所以,院子角落里的那堆灰,是你烧的?” 余荼垂眸,轻吻柳堆烟的指尖:“在你身上,它们才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新生。” 祈行夜:“…………” 愤而起身! 抄起扫帚就出去打扫卫生。 聂文无辜摊手:看,祈老板不还是一样,打不过余队? 不过对于余荼的真·烧钱行为,聂文倒不觉得有什么。 就像白翎羽喜欢全世界的奢侈品牌,但买一件忘一件,根本不在意一样,3队差不多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消费观。 钱嘛,死不带走,他们这些刀尖上行走的人,说不定哪天就死了。留着它干嘛? 当然不如用来买快乐。 像聂文,他的钱就差不多都花在了装备升级上,痴迷于全世界的武器展览,所有新品展览会上都能看到他的身影。 不过,聂文看了看柳堆烟,觉得余荼说的没错,比画都好看。 他也忽然意识到,自己认识了祈行夜这么久,还没送过这位朋友礼物。真是不应该。 于是祈行夜还在呜呜假哭着扫灰的时候,就听到聂文走到自己身边说:“祈老板,我竟然一直都没给你带伴手礼,就借用了侦探社这么久,真是过意不去。” 祈行夜摆摆手,正满不在乎想说不用,就听聂文继续诚恳问道:“所以京城有哪家不错的旗袍裁缝铺吗?我也去给柳大仙订一件旗袍去,烧给大仙,就当做是给祈老板的礼物了。” 柳大仙是祈老板家的=给柳大仙就等于给祈老板=可以这么送礼物。 而且柳大仙赏心悦目,拜柳大仙还能得到保佑。何乐而不为呢? 计划通√ 祈行夜:“…………” “滚——” 聂文的求生雷达立刻滴滴滴开启,他果断转身:“好嘞!” 奶爸刚要推门,就被祈行夜喊得一哆嗦,连忙推门问:“怎么了?” 祈行夜委屈张开双臂要抱抱:“奶爸,被欺负了。” 奶爸一脸慈爱。 一把抱住,蹭蹭。 没有美食治愈不了的苦闷。 如果有,那就再加上刚烘烤出炉的黄油小饼干。 明荔枝是被顺着门缝飘进来的饼干香甜气味给馋醒的。 他太累了,就算是睡觉也睡不踏实,噩梦不断,接连重演他和左春鸣在云省大学宿舍楼里被污染物追杀的场景,他不断的从高处的楼梯上跃身向下,又撞破窗户坠落,漫长没有休止的奔跑,不论 他何时转头看向身后, 都是紧追不舍的怪物。 疲惫, 恐惧,却偏偏只能咬牙坚持的仓惶。 以及没有一处不在的疼痛。 每一束肌肉仿佛都被榨干了力气,他整个人脆得像轻飘飘一页纸,风一吹,便会飘走。 然后落在了黄油和奶油打发的轻柔云朵上,洁白又香甜,将他甜蜜蜜包裹,暖烘烘像是回家了。 坐在壁炉旁,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,盘腿坐在侦探社宽大舒适的沙发里,边听老板说起案件,边昏昏欲睡的安心感,和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