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馨的家,是地狱。 到处喷涂着黑色的血迹,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,墙壁上还留下了凌乱叠加的血手印,地面上的血迹蔓延到了大门后面,甚至就连门板背后的下方,还印着几个早已经干涸氧化的血手印。 血迹又被拖拽了回去。 向正对着大门的,摆在客厅的双人床上。 地面上到处都散落着杂物,像是经历过一场激烈的争吵和挣扎,如狂风过境般狼狈,所有物品都被扫到地面上,桌椅倾倒,碗筷摔碎。 一只小小的鱼缸也摔碎在地面的布料上,玻璃碎片间门,水草早已经干瘪,小鱼也被风干,凸出的两只眼睛无神空洞,死死盯着大门。 似乎在问——为什么,死的是我。 为什么。 床上还盖着一床被子,隐约能看到起伏的轮廓。 但一动不动。 即便是撬开大门这样的声响,也无法惊醒床上的人。 生化服屏住呼吸,脚步轻轻的小心靠近,伸手向床上的被子。 同伴看着手里的终端,打了个手势,向他确定这里就是楼下大姐家渗透尸水的位置。 生化服拽住被角,缓缓掀开。 周围同事们都如临大敌,调查官手中武器上膛,直指向被子下面。 但…… 是一具女尸。 一具已经高度腐烂,面部黑乎乎一团只剩下骸骨,分辨不出面容的尸体。 甚至她的尸身,还在逐渐融化,变成污染的泥浆。 穿透单薄床板,向下渗漏。 生化服眉眼微动悲戚。 调查官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环视这个小到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家:“女儿呢?这家不是有个女儿?” 逃了吗? 众人怀抱着这样的期冀,向四周散开寻找。 一直没有看到人影。 有人松了口气。 可就在这时,站在床边的生化服却猛地僵住。 他慢慢的,慢慢的低头,看向自己脚边。 一只腐烂到只剩下枯骨的手爪,从床下伸出来,死死抓住他的脚腕。 ……就在床单下面,一颗黝黑腐烂的头颅,半隐没在阴影中。 浑浊没有瞳仁的全白眼睛,死死注视着他。 没有声息的。 生化服倒吸一口冷气,冷意顺着脚腕向上窜,浑身僵硬。 他只觉得这一瞬间门,四周忽然间门响起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动。 无数双眼睛缓缓从墙壁上睁开。 它们转了转。 青白的眼珠调转方向,无声的看向生化服的方向。 密密麻麻交叠的视线。 从手臂上蔓延到全身的鸡皮疙瘩。 生化服只觉头皮发麻。 一瞬间门,如坠冰窟。 “有,有……在…………” 他磕磕巴巴,试图发出声音向同伴们示警。 可声音就卡在喉咙里,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。 正对着他的墙壁上,忽然出现了一张女孩的脸。 她笑了。 向生化服招手。 生化服直愣愣的看着她,慢慢忘记了自己本来想要说什么,只伸出手,指向墙壁,迟缓但坚定的走去。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,这个世界是假的。 墙对面的……才是真的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