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的如同开屏的孔雀,有意无意地炫耀着他为秦淮准备的一份份大小礼物。
大到行政套房升级为总统套房,小到一份他重新摆盘的小甜点。油腻又俗气地袒露着自己的心扉。
秦淮笑而不纳,礼貌又疏离地拒绝了老屁的所有好意。又端着那份老屁摆盘的小甜点回了自己的房间多少接受一点,也不至于太驳人面子。
这一切都听在谢隐耳中,他都懒得睁眼去看,更没心思去拯救秦淮于水火。
毕竟老屁这种追求过于低级,脚后跟都能想出来他成不了。
老屁却不这么想,他送走了秦淮,笑意一敛杀到阳台处,见谢隐不睁眼只笑,便更生气了。
“头儿你不仗义我都问你追不追秦老师了,你跟我说你不追我才动手的。结果你俩怎么还住一块了呢”
谢隐差点一口唾沫呛死,他睁眼时几近瞠目欲裂。眼角的刀疤都显得格外夺目。
“你胡说什么呢”
老屁被谢隐这一睁眼吓得够呛,但还是按捺不住满腔的愤懑,抱怨道“头儿,一起吃晚饭不算什么,你俩都一起吃早饭了”
说到这,老屁委屈劲更甚了,一屁股坐在谢隐对面。
“一起吃早饭了,那不就是住在一起了”
谢隐懒得解释,索性闭上眼继续假寐,但耳边的聒噪根本不停。谢隐如入定一般屏蔽掉了老屁的碎碎念,正打算来个彻底“不应尘嚣”,一句话却结结实实入耳又入脑。
老屁说“头儿,你说实话你到底动没动过歪心思”
歪心思没有。谢隐从不对任何人动歪心思,年轻时追的人,也是热烈奔放的。更何况
谢隐想到这,就感觉莫名其妙的烦躁。他索性把老屁从房间里推了出去。
关上门,谢隐打算好好睡一觉。可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了
浪费了一整天的秋日正好。
是夜,举目无边的漆黑大海与天际相连,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深渊,正蓄势待发。
谢隐与秦淮都换上了笔挺的西装,一前一后向顶层的拍卖厅进发。这趟游轮贵胄成群,不乏明星同行,但两个衣服架子所到之处,仍然收获目光无数。
谢隐不喜欢这种感觉,他相信秦淮那冷淡性子,更不喜欢。
好在没走几步就到了拍卖会的专属通道,在层层安保的检验下,人数骤减,谢隐也觉得自在了许多。
与游轮上其它公共区域光怪陆离的现代气息不同,拍卖区的整体布置都悠悠然体现出一股古色古香的氛围。翠竹青松、尽水远山、楼廊画栋,竟都收纳在室内。即便见多识广,秦淮也不免感叹邮轮里竟然别有洞天,飘飘然有种“须弥藏于芥子,芥子却在须弥山”之感。
各色珍品似“不经意”般,毫不突兀地展在曲水之畔,展在雕栏玉砌之旁一路走来,不知不觉间见过了商周时期盘龙凤鸟纹卣、汉代鸟兽陶奁、宋代李成山水画作、雍正时期窑变钧瓷
一人缓缓而行,秦淮低语着,轻声为谢隐讲解着这些古董的历史与几经流落的背景,其中过往心酸居多,即便秦淮的语气从来都是平缓冷淡的,但仍能听出一股难以自抑的悲戚。
谢隐不精通古董,但他不是文盲,他只是很喜欢听秦淮娓娓道来。
一人落座,随着方冷秋款款走入拍卖会中央,一切拉开序幕。金钱与艺术的完美碰撞在拍卖厅里激荡出一股扼人心弦的紧张氛围,方冷秋从容优雅又掌控力十足,英、法、粤、汉多语种灵活切换,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自信与魅力。
秦淮只拍了一幅画,是谢隐帮忙举牌的。9300欧成交,稍高于预期,但谢隐和秦淮一人都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诧。仿佛谢隐知道会溢价,也仿佛秦淮知道谢隐会把这幅画买下来送给他一样。
秦淮只是与谢隐片刻的的对视,一人都知道,这句“谢谢”是不必说出口的。
其他时间谢隐就是看个热闹,他与秦淮的生性冰冷不同,他喜欢热闹,但不喜欢参与到热闹当中去。
邮轮逐渐驶入公海,众人最为期待的拍品也终于被请了上来长眉浅翠图。
拍卖场的灯光霎时关闭,方冷秋拿出一个喷壶,轻轻将其中的液体喷洒在长眉浅翠图上,画作之中慢慢浮现出荧火万千。
谢隐和秦淮对视了一下,看来他们猜测得对。确实是鲁米诺试剂。
现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,富豪的角逐是数字间轻巧又厚重的博弈,看着挺过瘾的。谢隐观察着每一位举牌人的表情,根据细节脑补出一个又一个狗血的故事。
谢隐心中嗤笑,如果有一天不当警察了,他可以试试去写画本子。
目光扫过所有人,谢隐发现角落里一个男人瘦瘦小小的,穿着米白色帽衫,帽子从未摘下来,只安安静静地看着看台,从不举牌,也不说话。
看起来,更像个孩子。
拍卖会结束,谢隐感叹陪着秦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