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春气息浓郁的区域里为数不多的高档住宅小区。
和谢隐猜测的差不多,秦淮家里的风格和他本人并不无二致,黑白灰的色调让整个房间看起来干净整洁,但同时也觉得过分寡淡清冷,没有家的气息。
好在客厅角落里安静地陈设着一张沙发椅,脚踏上质地柔软的毛巾被轻轻拖着地面,几本书散落在地面和角几上。或许是急着去开门,沙发椅旁边的落地灯还没来得及关,一束柔和的暖黄光晕散落下来,给这个冰冷的房间增添了一丝温暖的意味。
谢隐不禁出神,如果窝在这里看看书,应该是很惬意的事情。
韩易几乎没见过领导分神,总觉得谢隐工作时做什么都有着很强的目的性,于是也跟着观察起那张沙发椅来。他细细观察着这个角落的细枝末节,暗自揣测这其中到底哪里有古怪。
殊不知,谢隐只是有点累了。他有点想窝进去睡一觉,虽然这种想法近乎于疯了。
秦淮用托盘端来两玻璃杯的温水,着玻璃杯洗刷得看不到一个指印,让谢隐不禁想起上初中时学过的那句话,“既不聚成水滴,也不成股流下”。
“谢谢,不用忙了。”韩易率先接过杯子,“今天来是想和您确认几个事情。”
秦淮在韩易旁边坐下,“好的,知无不言。”
说到这,秦淮看向谢隐“谢警官不需要喝水么我看你嘴唇有点干。”
谢隐大剌剌舔了一下嘴角的干裂处,这种不影响他帅气本质的细枝末节他向来不关心。
“不用管我,我不渴。你们两个聊,我能随便看看么”
秦淮毫不介意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秦老师,6月9日晚,您大概几点到达城东郊喜乐村的”韩易特意将掌握的时间说成了前一天晚上,想看看秦淮的反应。
“嗯我印象里应该是10日凌晨到达的吧。我们一行人9日晚上11点多从大学城出发,车程差不多要两个小时。”
时间线上,倒和警方掌握的基本吻合。
“那您到喜乐村做什么”
“之前和你们姓荆的警官汇报过了,去摄影、画画。”
“在喜乐村滞留了多久”
“一直到第二天报完警,你们警察离开,我们才离开。”
“这么久”
“是,喜乐村北侧有一座不高的秃山,6月10日凌晨有狮子座流星雨,那座秃山是不错的观测地点。等流星雨过去之后,我们又在等待日出,画了会画。”
韩易不禁感叹这是什么神仙生活如果给他一个不加班的夜晚,他一定睡他个昏天黑地。怎么可能有闲心去看什么流星雨也没有媳妇。
哦,主要是因为没有媳妇。
韩易“你们把车停在哪了”
“国道上,”秦淮顿了顿,“那座秃山是野山,附近没有可通车的路。我们就把车停在国道上,走了过去。”
韩易“走了多久”
秦淮“差不多半个小时吧。”
韩易“都有谁能证明”
秦淮“周舟、栾劲,我的两位学生。”
韩易“没有其他人”
秦淮“没有。秃山上只有我们三个人。”
也就是说,如果按照荆哲推测,他们其中一人驾驶被焚毁车辆,与另外两人会和,并不是没有可能,也没有人能为他们作不在场证明。
秦淮回身从书柜中拿出了一个相册,“这是我们当晚拍摄的照片。”
韩易不懂什么流星雨,只觉得幽蓝色的天空中骤然划过几道冷白的线条,映照着周遭隐约的山河景物。一种壮美又神秘的感觉扑面而来。
他点点头“好看,好看。”
多说一个字,他都词穷。
就在这时,一直闲逛乱看的谢隐突然开腔“秦老师,你有孩子了”
韩易愕然。尽管一位34岁的大学教师有孩子并不是什么不合常理的事情,但秦淮不知是保养得当,还是天生瓷白显得很年轻,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。
秦淮看望向在盯着鞋柜中整齐码放的几个童鞋的谢隐,笑笑“那都是我弟弟的东西。”
原来,他还有个弟弟。
谢隐来了兴致,走回秦淮跟前问道“你弟弟,没在家么”
秦淮听到这,略略压低了声音,食指抵住血色欠缺的薄唇,轻轻“嘘”了一声。
“他睡着了,别吵醒他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秦淮很温柔。与他那日居高临下的温和笑容不同,此刻他嘴角挂着的笑意让他那张瓷白的脸庞瞬间有了血色,衬得原本就清冷好看的五官更加有活力起来。
这个弟弟,是秦淮心头温柔所在吧。谢隐如是想。
秦淮把当日完成的日出油画拿给韩易看,二人又将当晚的一些细节一一比对。谢隐则仍旧漫无目的地在秦淮家这个空旷的客厅里乱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