般哭唧唧地喊小师叔越发来气。
他强忍着上前踹林清昀一脚的冲动,厉声斥道:“半夜三更,谁让你跑到这里来的?!”
“给我一边儿老实站着去!等回来我再跟你算账!”
他家小师叔墨发松散,扬起的发丝将额间飞花映衬得湛湛生辉,衣不沾尘,眉目冷冽,嘴上虽在训他,却不忘递了道灵力让他疗伤。
林清昀对小师叔的手段一万个放心,当即红着眼眶把解释的话憋了回去,乖乖依言运起灵力,清理着伤口中残余的鬼气。
许骄在他近旁布了道新学会的护身阵法,确保他足够安全,便手执银鞭杀气腾腾,直追着仓皇逃窜的厉鬼离去了。
翻飞的鞭影缠得密不透风,许骄认得出,眼前所见是实打实的鬼物。他干脆利落地截断了厉鬼遁逃的所有方位,同时揣摩着脑海中不成型亦不清晰的疑惑。
为什么,此地会出现鬼物?
莫非他猜错了,俞九的事和沈祁修其实没有关系?
还是沈祁修本就同鬼物牵扯在一起?
如果是当真是这样的话,那他这便宜徒弟到底隐瞒了多少秘密,到底有多少张尚未打出来的底牌!
厉鬼明知它不是许骄的对手,从许骄现身的一刻,便牟足了力气加速奔逃。
但许骄比它速度更快,白皙纤细指节掌控着追魂夺命的银鞭,每一击都揳裹千钧之力,丝毫余地不留。
他充满戾气的眼神落在厉鬼身上,活脱脱一副煞神的模样。
在沈祁修那晚灵台动荡的过程中,厉鬼曾模模糊糊地窥见过沈祁修的念头,那小子认为他师尊看起来“脆弱、易碎”,仿佛被人轻轻一碰就会损毁。
厉鬼如今恨不得吼上一句:亏沈祁修想得出来!
它身后这个杀机四溢的人,和脆弱、易碎,搭得上半点边吗?!
厉鬼几乎快要抱头痛哭了,无论它往哪边逃,都逃不过呼啸侵袭的鞭声,化神期的威压铺天盖地,彻底禁锢了它的一举一动。
胜负基本毫无悬念,尘埃落定后,许骄慢悠悠地俯身向下,用银鞭质感冰凉的手柄抬了抬厉鬼的下巴。
“怎么,你不跑了?”
他居高临下注视着厉鬼,过了半晌,居然对厉鬼笑了笑。
厉鬼被他笑得浑身发麻,恍惚感觉这样恶劣的笑意似曾相识,然而它顾不得思考,许骄很快分辩出了它元婴中期的修为。
许骄盯着它问道:“是谁派你来的?”
一般修士碰上鬼物,怎会问出这么没头没脑的话?厉鬼毛骨悚然地闪避着许骄的目光,近乎怀疑这人是不是已经猜到沈祁修头去上了。
契约加身,它无法背叛沈祁修,况且锁魂鼎磨灭鬼物是什么光景,它想一想都禁不住哆嗦。
厉鬼硬着头皮桀桀道:“仙君的意思,我听不明白。”
这就是不愿意承认了。
许骄闻言轻轻笑了笑,竟耐下性子地和它聊起天来:“我没有对你自报家门,你为何开口就叫我仙君?”
“难道你从前……见过我么?”
他翻脸比翻书还快,厉鬼摸不透他的意图,深陷的眼球转动了几圈,最终定格在他额间的飞花上。
“扶月飞花,鼎鼎大名,一望即知。”
许骄拖长尾音哦了一声,微微扬眉道:“上一个死在这里的太虚弟子,是不是你杀的?”
厉鬼抱着必死的心态,索性破罐子破摔道:“是又怎样?!”
许骄仍笑吟吟地:“你为什么杀他?”
厉鬼梗着脖子道:“鬼物杀人,不需要理由。”
“那你取他的金丹,也没有理由吗?”
厉鬼斩钉截铁地回答:“没有。”
许骄眸色蓦地一暗,似笑非笑地瞧着它,白皙纤细指尖顺着它的内府缓慢下沉:“你说的不像是实话。”
厉鬼顶着内府撕裂的痛苦,尖利地咳喘道:“你要杀就杀,不必多言了!”
它的修为在那双漂亮的手中急剧流逝,元婴至金丹,金丹至筑基,直到许骄觉得它从今往后翻不出风浪,加之顾念着要和沈祁修继续扮演一段时间的模范师徒,才施施然收了压制着它的力道。
他在心底一一权衡着今日之事的利弊。
林清昀庇护俞九,没能及时阻拦他仗势欺人的行径,有错归有错,可不至于错到非要偿条命给沈祁修的地步。
倘若真是沈祁修派了这个鬼物过来,林清昀受完这场重伤,他们两个的仇便算是了了。
他该作何反应,引沈祁修打出下一张牌呢?
许骄的心念一转,双肩懒洋洋地倚靠在山壁上,假做沉思状,给厉鬼留了个逃命的空档。
厉鬼果然当即瞅准时机,用最后一丁点儿残余的鬼息掐了个诀,拼着根基俱损,嗖地从他面前消散的了无痕迹。
它狼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