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森特的怀里。
这一幕与舞台剧上的夸张情节太过相像,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现实生活里亲眼目睹类似的演绎,独角兽和她的小助理一时间看呆。
“回见——”扯着文森特的衣角,撞得脑袋痛的小狐莉忙不迭地跑出独角兽的工作室,“我会记得在下周的这个时候来找你——”
站在工作室外的树林里,尤妮肯看着莉莉安和她的狐狸走远。
……
看不见尤妮肯的身影之后,小狐莉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。
“文森特,”她的爪子在落雪的草坪上踩出印记,“你觉不觉得梦湖的冬天很冷?”
文森特不太明白小狐莉的意图。“还好?”他不解风情到,“现在没有起风,而且狐狸的皮毛很厚。”
他最不怕的就是冬天。
小狐莉抖了抖身上蓬松的皮毛。“不冷,”她吃瘪地眨眼,“好吧,那我换个问法。”
趁着她和尤妮肯谈话之后生出的信心还没消散,小狐莉状似不经意地甩起尾巴。“那么,”她问到,“你想披着一条雪白色的、还带有金色花纹的狐皮领子吗?”
刻意扭过头的小狐莉自以为不明显地用眼角瞄他。
文森特被小狐莉藏头露尾的眼神狠狠地击中心巴。看来独角兽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解开了小狐莉心中的毛线球,文森特想。隔了几日暗地里的别扭,莉莉安突然的亲近让他相当惊喜。
“这可是条昂贵的领子,”文森特抽出手帕擦干小狐莉的爪垫,“莉莉安小姐认为我能拥有‘它’吗?”
看着自己白色的皮毛尖尖和文森特深红色的发尾相碰,意识到心中升腾起的欢欣,小狐莉在文森特的肩上找个舒服的位置趴好。
“‘昂贵’,”小狐莉抓住她从文森特颈边环绕过来的毛绒大尾巴,“本来我还在想,要怎么和你提到这件事才不显得刻意。”
“所以……我们可以不刻意地谈一谈了?”偏过头,文森特的鼻梁贴到小狐莉在风中鼓起的雪白毛毛。
莉莉安回贴他的脸。
“在我的勇气还没消散之前,”她暖乎乎的狐耳蹭着文森特的脸打转,“但我不确定能谈到多深——我可以保留时刻叫停的权利吧?”
文森特抚平小狐莉身上被风戳出的小坑。“当然,”他点上小狐莉的吻部,“你的权利不止这些。”
小狐莉的皮毛柔顺光亮,像是不慎遗失的又重新回到他身边,在梦湖的冬日里带给他别样的暖意,文森特感到某种踏实的、难以言述的安心。
“那,”小狐莉把爪子拢起来举到他唇边,“第一个问题,亲爱的文森特先生,你为什么会喜欢我?”
文森特看向她。
这是个鲜明的、带有人类王国痕迹的问题。只有那些思索人生意义的大哲才会动不动就试图看清事物的来源,而文森特很少往类似的方向考虑——兽人的爱恨似乎天然地就要比人类之间的情愫简单。
为什么会喜欢?文森特很难回答这个问题,正如他很难回答自己为什么更喜欢吃肉而不是吃素。
但是小狐莉执拗地看着他,看起来他无论如何也得找出一个回答。巧舌如簧的大狐狸笨拙地搜肠刮肚起来。
“最开始……”他沉吟,“我注意到你……也许是因为我们身上的气质相似。”
兽人帝国的学校很喜欢举办联谊舞会,旨在促进学生之间的情谊、加深校友之间的联结——最好再多凑出几对伴侣,让春天到处挑刺找茬的单身兽人少上一些,以此为艾德蒙的社会稳定多多做贡献。
文森特第一次见到莉莉安的时候,作为刚入校几天的新生,她正随着新生队伍出现在宽阔舞厅的门口。
通常新生在这个时候都很兴奋且激动,但莉莉安站在大立柱旁边的身影显得抽离而冷静。
喧嚣的舞会上,躲在窗帘和立柱的狭窄缝隙之间,她像个置身事外的人物。
这让文森特想起一些孤独的时刻,他的父母去世那年,文森特曾经费尽心思混进一场衣香鬓影的宴会:他想要借此见到他已经不能轻易见到的人。
但是那时的文森特失去了父母的庇护,一个少年人顶着摇摇欲坠的爵位,成人的名利场上没有他的位置。
“我很抱歉,”闷了一会儿,小狐莉青涩地把有些沉重的话题扯开,“但我还是想说,你的眼神还挺好使的——新生交谊舞会上有那么多人,我只记得大厅里高高低低的全是发色各异的人头。”
“当然,当然。”提起这个,文森特矜贵一笑。“我母亲说过,诺福克家的狐狸在寻找家人的时候目光如炬。”
老诺福克也是在挤挤挨挨的篝火集市上一眼看到了迪丽娅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