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儿妇人自觉口误,一拍大腿,改口道:“不能称呼小姐了,人家现在可是楚王身边的贵人。” 妇人自言自语,秋英与子清无甚兴趣也插不上话,只一旁听着。 待妇人走后,子清打开沾着油腻菜汤的食盒,从里面拿出一碟软乎乎的包子,摆好箸筷倒上白水,喊秋英过来用饭。 秋英蜷缩在榻,磨磨蹭蹭不愿动弹,直呼自己不饿,让子清先吃。 子清忙倒一天,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,顾不得吃相,一口塞进半个包子,边嚼边赞,口里含糊道:“没想到北地竟能吃到我们东土的蕨菜包子,味道真是极好。” 任凭子清夸得天花乱坠,秋英半点食欲也无,摇头道:“阿姆是饥不择食,吃什么都香。” 子清又拿起一个包子,还没等全部咽下又塞了一口,嚼着嚼着,突然“呸”地一口全吐出来。 秋英脸色惊变,第一反应就是包子有问题,赶紧过去,为子清拍背递水。 子清从吐出饭渣中扒拉出一个不起眼的油纸条,瞬间恶心上头,止不住干哕起来,刚想抱怨又觉不对。 二人面面相觑,来不及细想,赶紧关门闭窗,对着烛光小心翼翼打开那张被嚼变形的油纸,字迹模糊却依稀可见:“廿八夜,戌时,东宫门西苑。” 秋英神色紧张,赶紧将油纸点燃化为灰烬,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,开始仔细回想那妇人方才说的每一句每一字。 尹家小姐……楚王…… 思至此,二人心领神会,讳莫如深不敢喧之于口。 这……太不可思议! 纸条上虽未明说,但意图再明显不过—— 救她出宫。 逃出魏宫是秋英梦寐已久的事情,可魏宫重兵把守密不透风,想逃谈何容易,且不说能不能顺利抵达东宫门,现在就连自由进出长青宫都是奢望。 如何赴约? 秋英凝视陶碗里余下的几个包子,颇觉蹊跷,愣神沉思。 突然,灵光乍现,动作麻利地将包子逐个掰开,果然不出所料,终于在另一个包子找到一个精巧的油纸包。 打开一看里面是白色无味的粉屑。 “这是……”子清凑近问道。 “没猜错的话,应是迷魂药。”秋英声音压得极低,小得几乎听不见。 子清下意识地捂住嘴巴,后怕不已:“我的天爷,这么小一玩意,万一被我吞了可如何是好,那还不得睡上几天几夜,搞不好一睡不起也说不定。” 秋英无心说笑,始终保持克制冷静,满脑子都是,去与不去的问题。 去,孤注一掷,拼死一搏。成,则虎口余生溜之大吉,不成,则……想都不敢想。 若不去,维持现状困囿在此,坐井观天,再无重见天日之可能。 机会仅此一次。 两难决选,令人心焦如焚。 可时不我待,万国朝会已近尾声,恐怕没有多少时间让她斟酌考量,廿八夜,近在眼前。 秋英盯着烛火发愣,两簇火苗在乌黑的瞳仁里热烈燃烧,目光熠熠,手里攥着油纸包暗暗使劲。 翌日午后,团旺趁赵太后昼寝偷溜至长青宫翻墙而入,相当不爽,一来便摆出兴师问罪的严肃样子,掐腰问道:“我听人说,游猎会那日你借我出宫做别事了?” 秋英看他义愤填膺的样子,轻谑道:“怪不得你几日不来,生气了?” 团旺摇头:“我当然不信,可秦五偏不让我来找你,说你不是个好人。” 秋英没有过多解释,而是冲他招招手,叫来跟前,又让子清从屋内拿出一件青灰色夹绵短褂,亲切道:“试试,我用宫人送来新服改制的,很是轻便暖和,这粗布老料虽不华丽,但结实抗磨,特别适合你爬树翻墙。” 正说着,展衣比量,秀眉微蹙:“削微有些宽大,不过小孩子长得快,你若喜欢明年还能穿。” “赶明年,你再给我做新的就是。” 小孩子最是好哄,给点甜头立马喜笑颜开。 秋英蹲下身子,抬手摸摸他肉乎乎的小脸蛋,看着眼前在这宫里与她最亲近的人,百感交集,压下心中不舍,温和笑道:“我本非这宫里人,迟早得从哪来回哪儿去。” 团旺似懂非懂,一双澄澈晶亮的大眼望着秋英,若有所思,而后宽慰道:“祖母曾说若那南宫小姐嫁给我爹爹,日后要跟我住在一处,所以你别担心,待我爹爹回来我就让他娶你,到时候你哪都不去。” 小家伙单纯可爱,秋英忍俊不禁,语气肯定道:“我与你父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