钧一发之际,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,一把闪着寒朔银光的长剑飞旋而出,迎风而上出其不意。 剑身轻薄麒麟浴火,斩金断玉,削铁如泥,这柄剑对于秋英来说再熟悉不过。 三箭甫一离弦就被斩断于空,七零八落跌坠于地,这莫名其妙的举动真是让人看不明白了。 按理来说,就算裴衍不出手南楚也已稳赢,为何要多此一举,破规将魁首拱手相让。 人人迷惑不解,窃窃私语,唯独裴衍言笑晏晏毫不在乎,大方道:“寻乐子罢了,输赢无定何必当真。” 说完转眼看向宗溯。 宗溯面罩寒霜,全然没有半点胜利者的喜悦,其性子倨傲不羁绝不会曲意迎合别人,更不会为了裴衍打圆场。 他态度冷漠,无心搭理,沉默不语愤然离去。 裴衍冲他背影喊道:魏王留步!” 待人群散去,二人立于空旷的高台,裴衍知他心里窝火,和气道歉但未解释缘由。 又言:“前两日,孤特派人入宫约见,奈何你避而不见,今日难得遇上,孤便开门见山长话短说!” “讲便是”宗溯耐性尽失 裴衍正声道:“孤同意撤去汉水百里驻军。” 宗溯闻言乌瞳微颤,用质疑的眼光盯视裴衍。 他不信裴衍会如此好对付。 果不其然,裴衍又道:“把秋英放了!” 宗溯先是一怔,片刻后轻笑出声,谑声道:“你拿汉水百里驻军来换一个女人?”语气稍顿,又呵呵笑了两声,带着讥讽与蔑视,表情极为不屑:“楚王求美心切,孤是不是应该夸你有情有义?” 宗溯说啥裴衍都不往心里去,满不在乎道:“这么说,魏王是应下此事了。” 宗溯敛笑,表情肃正,一字一句回道:“恐怕要让你失望了!” 裴衍挑眉欲要开口质询,宗溯斩钉截铁:“既是楚王看重之人想必定有过人之处,这么想来,孤突然舍不得将她放走,至于汉水驻军……,条件确实诱人,可惜……小恩小惠满足不了孤的大胃口。” 裴衍摇头,劝道:“你抓她无非为了秋氏,与汉水防御权相比,孰轻孰重一目了然,何必为赌一时之气错失良机。” 谈及秋氏,宗溯声音骤然升高:“孤意已决,多说无益。” 说罢,在裴衍诧异的目光中,倏儿转身愤然离开。 月上枝头,夜鹰孤啼,长青宫寂寥如初。 子清一手提溜木桶,里面盛着滚烫的热水,一手挟着几件干净衣衫,稳步朝屋内走去。 走至廊前,就听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,人还没反过神,大门就被人从外蛮力推开。 一行宫人鱼贯而入,阵仗惊人,从人群中走出一个身材高挺,面容英俊的男子,与其儒雅的长相相比,气场太过骇人。 子清顿时心慌手抖,赶紧迎上前好言搭讪:“官爷,这大半夜的黑咕隆咚到访所为何事?” “大胆!什么官爷,君上在此,还不跪下!”陈掌事挺身而出厉声呵斥。 一听“君上”二字,子清脸色惊变被吓得魂不附体,扔下热气蒸腾的木桶双膝扑通跪地,结结巴巴问了声安。 宗溯充耳不闻,横眉怒目径直从她跟前掠过,衣裾带起一阵凉风,阔步朝屋内走去。 子清后知后觉意识到秋英正在沐浴,不顾冲撞君王的可怕后果,一轱辘从地上爬起,冲上前伸臂拦住:“君上……见谅,此时多有不便,英姑已经歇下,容老身先进去知会一声,也好……” “滚!” 子清话还没说完,肩膀就传来一阵剧痛,紧接着全身灼热像被火燎。 待缓过劲儿,子清已经四仰八叉被踹倒在地,木桶倾倒热水洒出,一只手被烫了好几个水泡,整个人狼狈不堪,疼痛钻心。 宗溯头也不回,目视前方,置之不理。